哺血
    乌兆星抱臂,看着倾身过去把雪芽从地上捞起的燕紫芳,不禁挑了挑眉:“你?嗯……若是琪树九关出身的,姑且还有可能。不过琪树九关的弟子常年在长鱼谷中不出,你——”

    听乌兆星话语中提到琪树九关……小怜眉头一蹙:燕紫芳刀法行动莫测,而且来历不明,的确像琪树九关那些医疯子出身。

    长鱼谷中的琪树九关,是江湖中怪医、毒医、侠医频出的神秘之所。这些年以来,关于琪树九关的种种流言蜚语,只有一句话最为天南海北的人熟知:

    “世间唯有出琪树九关的人,绝没有进琪树九关的人。”

    只不过距离上一次琪树九关中人入世,也已经过了八十年之久。

    那时江湖上有一名独眼女医,救天下人,不取分文金。她本是个傻善人,却因为在宝光郡的前身越郡,救了一个没钱的男人,被那男人以为她要收取救治的费用,便不由分说地被砍断了一只手。

    可独眼女医既然出身琪树九关,又怎么会是毫无功夫的人?她只剩一只手,也能用一片刀,风风光光地杀了半城男人。她是最后一个从琪树九关里出来的人,雁过无痕,在犯下桩桩血案之后,她纵身跃入长河,从此杳无音信。

    琪树九关,再无人出。江湖人后来给她起了个诨名,叫“瞎眼蛟”。

    “我不是琪树九关出身,”燕紫芳坐在小怜身边,他望进少女眼中,良久又垂眸轻叹,“与琪树九关无关;与你,也无关。”

    小怜旋即寒声道:“乌兆星,出去。”

    她恨恨看向一人独立在堂中的黑衣少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抗拒和愤怒,如此顽固的情绪,像冬天日月江上的坚冰。

    乌兆星后知后觉自己碰触到了小怜的逆鳞,他的身体被一个眼神冻住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姐姐。自今日重逢以来,两人已不合数次,乌兆星有些茫然,也不知对现在的小怜,到底要如何是好。

    他忍不住为自己争辩:“我不是那个意思,姐姐,我……”

    小怜只斩钉截铁地讲:“出去。”

    “……好。”纵使再如何不甘,乌兆星还是暂且顺着小怜的意思,他其实不想惹她难过伤心,每次都极尽讨好。可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乌兆星离开前,轻之又轻地抛下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到底不是同路人。

    小怜知道他的出身,他的经历,不堪和跌宕起伏;可她也知道乌兆星杀人不眨眼,两只手染过的血,就算是放干洗雪山庄一半人的血都不能相提并论。

    江湖正道出身,并非盲目的善良。她可怜过他,但不对他心怀怜悯,况且所谓的可怜,哪怕只是嘴上说说,都是一种对无辜死者的亵渎。如今两人能和谐的对坐谈讲,已是偷来的安宁。

    燕紫芳余光敛下一切事态发生,无动于衷。见乌兆星离开,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银制匕首,又点燃梳妆台上的灯烛,细细烤起刃身。

    小怜抱着还在惊惶的虞雪芽,她从未做过姐姐或母亲,可小芽儿的懵懂让她无师自通。她一点点拍顺雪芽喘不出的胀气,哄道:“别紧张,实在不行,我带你回我家……有办法的,总有办法的,世上没有没办法的事情。你要相信我。”

    雪芽就像她的母亲一样窝在小怜怀里,小怜的颈窝有些湿了,乌兆星真吓到她了……还是自己和燕紫芳吓到她了呢?小怜不语,只用拇指为她揩去那些断线珠子。

    燕紫芳将匕首烤好,冷了片刻后,面不改色地在左手手腕,划开一道极深的口子。鲜血汩汩,小怜眼前一花。

    而燕紫芳只是将虞雪海嘴唇拨开,手腕翻过一些,让血顺着手腕流下,滴入她口中。

    那股熟悉的冷香此刻过分浓郁,几乎能将身旁的小怜吞下。周小怜目不转睛的盯着燕紫芳手腕上的血,纤纤如丝流,她像是着魔一样,幻想着水残留在她舌尖的触感。

    这很不正常,小怜心知肚明,她竟然对燕紫芳的血感到口干舌燥——他难道什么时候给自己下药了?

    两人连日来接触甚少,这样的念头也只在小怜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周小怜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臂,撇开视线,不愿再投以更多注意。另一边,燕紫芳放血良久,却全然不见他身体有任何不适之处。

    燕紫芳岿然不动,血的流速渐渐慢了下来。他驾轻就熟又从腰间翻出一卷白布,为自己包好伤处,道:“如此不再用药,日后便无碍了。”

    虞雪芽和周小怜面面相觑:无人能解开的菡萏香,喝他两口血就能治好吗?

    小芽儿望着他,忽道:“这真的有用吗?我娘亲她……”

    燕紫芳两指按在虞雪海右手手腕上,似是在把脉,而后连点虞雪海肩上、胸膛、额头、掌心几处穴位。待一切结束,他终于朝两女点点头,道:“我不是琪树九关的人,但也另有出身,只是不便现在就告知你们。至于血有用无用,半刻后便可得知。

    “若无大碍,她约能清醒半炷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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