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恨辛氏的人,却还愿意与她好好的讲话。
乌兆星闻言,应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蹙眉:“烧香天的瘗玉埋香……对常人用?那香堂和这辛小姐有什么仇吗?好狠的手段。”
向来冷面的燕紫芳,竟也有几分不忍的神色,隐隐于眉眼间。
“用香料塞了嘴巴,再将活人埋在花树下……长此以往,落英缤纷。”
小怜听说过这样的手段,江湖中,这样惨绝人寰的手笔不在少数。可烧香天只是贪图辛家的琼鱼坊,何必用这样的手段对付辛欣这样的普通女子?
问心有愧。
这四个字,对于蔡钱儿那一干家仆做的事情而言,太轻了。
昔年为她种莲蓬,今朝黄土填满头。
小怜难言片语。
她可怜辛欣在旁人口中活得只是个温驯的好人。女人好到被埋了去,芳魂杳然,没能化作怨鬼,杀尽埋她的人,和她没用的废物儿子。
若非蔡钱儿还有用,周小怜真愿意替辛欣出剑。尽管周小怜自认自己并非辛家人,她只是有几分打抱不平的侠气,这也够用了。
蔡钱儿偷了半生苟延残喘的活,若论辛家对不起他的事情也有,可绝不应该是用这样的手段,报复到了辛欣头上……真要埋,也应该埋她爹辛慎。
小怜沉下肺腑间那些动荡,在蔡钱儿面前,快手将辛欣的画撕去。
蔡钱儿见状,竟跌跌撞撞地从凳子上扑了下来!
他拦不住小怜,就伸手去够那些个洋洋洒洒地碎片。他把这画轴藏在深处,就以为自己能逃过辛氏一辈子,咬牙切齿,畅畅快快地恨。
老人呲目欲裂,满眼猩红,像着了魔似的朝小怜嘶吼:“你做什么!这是做什么啊!小姐留下的东西……好端端你毁去做什么?!”
“埋了她的人,藏了她的画。这么多年都没半分忏悔,只是怕她夜半索命吧?又何必此时在这装深情。”
周小怜拍拍手,笑了一声:“难怪方才他说又湿又冷,虫蚁巢生,你这样大的反应。”
“你说辛欣是个好姑娘,埋她的时候,她是什么眼神,对你说过什么,求过饶吗?你还记得么?”
小怜痛痛快快说完,可仍有些怅然郁结不消。
她抚摸过装画的木匣,触感很是熟悉的木匣,载着一段辛欣的木匣。
一开始拿来木匣的原因,只有一个。
这样的木匣,她有另一只,就在怀中。
从前在洗雪山庄遍寻无迹的线索,竟然深藏在韦郡郡内,辛家宅里。想来这匣子,是那年辛慎带到洗雪山庄去的。
里面到底会是什么东西?会和辛家……和辛慎有关吗?一个秘辛?又或者,还是一段辛欣的故事呢?
小怜冷声道:“你和辛小姐的故事,你自个儿偷摸着照镜自怜去吧。眼下我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问你——给辛家做匣子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