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她的脸颊。
干燥的牛皮从脸上轻轻蹭过去,像是在给她擦眼泪。可适得其反,他把眼泪和泪痕全都抹开了,小怜的脸上现在又滑又腻,加倍狼狈。
男人点了点头,说:“不骗你。”
被摸成一只花猫的小怜没有动,这样笨拙的动作让她想起来一个死人的影子。
这样摸她脸的方式很熟悉,熟悉到让她下意识失魂落魄,背脊发凉。
但斯人已逝多年,眼前人绝非,绝不可能是她。小怜虽然自欺欺人,但又分得清楚,心很快冷寂下来。
男人不动声色收回了手,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面色如常。
小怜微微颔首,道:“若是真的,多谢。”
她说着,又忍不住为自己争辩一句:“你……别想太多了!我本来不是这样眼泪多的人,我娘说我生出来的时候是个不会哭的哑炮!”
男人看上去应该不大在乎她眼泪多不多,道:“嗯,那不重要,你想过之后做什么吗?”
自己去哪里和他有什么关系?男人如此详尽的追问,小怜隐隐有些膈应,但还是回道:“……四处逛逛?反正,只要不是在洗雪山庄,我去哪里都无所谓。”
“这样,”男人沉吟,“那你和谁去也是无所谓吗?”
“当然了,和谁都……嗯?”
小怜漫游的神思倏地顿住,她明白男人这句话的意思,可偏偏是从这个一开始举着刀对准她的男人嘴里说出来……
奇怪,她都这样肆无忌惮,不讲道理的发了一场疯,男人居然还对她贼心不死吗?
男人觉察出她的迟疑,道:“怎么了?”
小怜那慢钝的戒备心这会儿终于涌上来了,尽管她爱好露水情缘,可她并不认为这是谈情的好时刻,况且男人看似也不是一个良人。面相不好,没救的。
对方相貌虽然较之褚见珏四人并不落于下风,甚至更胜四男。但最初那点绮念遐想,早已随着她的泪水一同流尽。
少女的心,又或者说小怜的心,比蜉蝣的死生变得还要快。
她语速变快,带了几分划清界限的恭敬。这一刻,她只想和男人讲清楚:“大侠,若你对我有意,还请容小女先与你论个明白。”
“我这个人水性杨花招蜂引蝶沾花惹草,也不信真心真情。今夜你愿意放我离开,我一辈子都挂念你的好。除了这份感激之情,其余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不需要你的挂念,”男人听完她这一串话,直摇头,“既然你就是周二姑娘,那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情。”
……哦,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啊!小怜挠了挠自己的脸,又有点不好意思,不对,都怪这个人刚才乱摸自己的脸!
是他的错!小怜在心中呐喊一声,又不禁思考起来。
可就算是周二小姐,她身上又有什么是值得他人惦记的?
小怜撇开情情爱爱,抛去身后背靠的洗雪山庄。小怜……小怜自己身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个打不开的木匣子,会和那个有关吗?不,木匣子除了她没人知道。
那小怜还有什么呢?她的剑?
“你是不是想学洗雪剑?”小怜想到哪便问到哪。
男人还是摇头,“不,我要的东西与你父亲有关。”
“总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不是想走吗,还不走?”
“……”此人也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小怜无言。
关于她父亲的事情,她已经记不得多少了,可偏偏这个男人是为了她父亲的事情找到她。
算了,先走吧。小怜决定做得很快,她抹了把脸,顺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紫芳。”
燕紫芳在墙下见到从天而降的小怜时,就抿住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终于找到吐出的机会。
“姓燕,名叫紫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