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怜心里头默默地对男人挑剔回去:他不伸手,没拉她一把,还拿刀指着她……不是个好人。
她口是心非,暗自嘟囔过又要腆着笑道:“辛辛多谢大侠……”
小怜甫一站稳,又被男人毫不怜惜的一手掐住后脖颈。指上力道适中,不算难受,宽大的掌心外套着一层裹住整只手掌的厚皮革,原来他戴着手套,是了。不然怎么会只能看见他的手腕?
只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像抓猫崽子似的逮着她,把小怜吓了一跳:“大、大侠这是要?”
那人理所当然道:“你是洗雪山庄的门人,自然是送你回去。”
手掌和脖颈,两人隔着一层皮又一层皮,只是相贴的这一块缝隙中,不知不觉溜进去几根小怜的发丝,挠得她心里又慌又痒。
小怜迟迟的感到奇怪,不就是被摸个脖子吗?怎么那么痒——不对。
小怜驳道:“我不要!”
她慌乱中出手,竟真猛地推开了身后的男人。
早知道刚才就不把鹦鹉丢开了!小怜有些埋怨自己良心尚存,后悔鹦鹉是多好的剑,偷来用用又能如何?
她肩膀抖得厉害,听到男人吐出冷冰冰的回去两字,声线和一颗心也抖得厉害。
“大侠既然是为周二小姐而来,为何要为难辛辛?江湖人尽皆知,出逃洗雪山庄九死一生。大侠若要把辛辛送回去,还不如直接在这里杀了辛辛!”
似是小怜这样的回答出乎意料。那人顿了顿,他是想要好好解释的,可抬起头,目中突然闯入小怜呼吸间就变得湿漉漉的一张脸。
他好一会儿才道:“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了杀你才把你送回去的,你……”
小怜不知不觉,原来已经在啜泣,半点也没听进去他说的话,只一昧打断道:“我没有误会!你既然要杀我,我也告诉你好了!”
“你若是为了周二来的,我便是周小怜——不,我是周二,洗雪山庄的二小姐,周汀情的妹妹,周珊瑚的二女儿。”
天啊,要把她送回去还不如把她杀了!反正如今会在洗雪山庄的陌生男人,不都是为了那狗屁的比武招亲来的?
虽说小怜殷殷真心,早在被周珊瑚定下比武招亲的那一夜,便已烧成一把焚尽的死灰……可难道谁不允许死灰还有复燃之意呢?
小怜脑袋发晕,喘上一股昏麻胀意,喉头紧疼。
“我不这么说,你肯定都不知道周小怜是谁。你们这几日来洗雪山庄的人,根本不知道周二小姐叫周小怜。”
“你把我抓回去吧,我也不活了!你把我送回去吧,我谁也不嫁,就立马找个地方吊死。”
小怜将多日以来的满腔怨怼不满嘶吼出声,就在此刻对着一个陌生人决堤溢出。她泪珠一滴又一滴,也不擦去,任凭其在脸上胡乱流淌,坠地碎玉,变成了地上的一弧月亮。
若不是真气力竭,否则定要与此人鏖战一番,何至于现在这般狼狈的求饶?
周小怜泪如雨下,脸上火辣辣烧红一片。她羞赧于对一个陌生人剖开一点自己,歇斯底里的倾诉,居然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她真的很想哭。
真情是她唯一很珍视的东西……
小怜怒急攻心,也顾不上其他。她抓着男人的手,就按在自己脖子上,有几分赴死的决绝:“你就这样把我送回去吧,我认了。你也想要周二小姐是不是?说不定你今晚把我送回去,她们比武招亲也不办了,就这样说我坏了名声,顺水推舟的把我嫁给你——”
那只被她拽住的手没有动作,男人比她高出许多,不只一个头。小怜垂着眼睑,泪还在掉,她没有看他,一墙之隔,洗雪山庄静谧无声,如蛰伏在暗处的巨兽一般。
小怜迟迟没有等来男人的动作,两人就这样僵在原地。小怜已从被迫归家,想到了与母姐殊死一搏……
可男人如果真要掐着她回去,说不准会不会一入洗雪山庄,就被藏匿暗处的阮真棋和岗哨射成筛子。
唉,自己到底在哭什么呢?这不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了吗!
周小怜在脑海里粗略打磨了一番计划,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自己哄好了。
只是她刚刚宁死不屈,气血上涌要引颈就戮。现在被一声不吭的晾着不提,若回心转意主动勾他入圈套,又显得变脸太快。
进退两难,小怜自觉难堪尴尬。
她眼珠子乌溜溜地打转,忍不住打了个抖,心想:“我刚才也真是有病,莫名其妙的对这个人大吐苦水,阮真棋怎么就没追过来揍我?烂桃花,一点用也没有。”
周小怜难得对自己轻浮的行径恼羞成怒,她急性子,等不下去了。刚想要挥开男人的手,却听到他终于开口说:“二小姐,别哭了。我不送你回去就是。”
小怜闻言愣神,闷声道:“当真?”
男人放下了那只虚握住她脖颈的手,转而僵硬的用拇指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