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负什么责呢,”小怜鬓发乌亮,坠垂在肩前,手指又挑又捋,眼神飘忽不定,样子很不走心,“甘大侠就这样热衷于对素不相识的女子负责吗?”
“是了,据我所知,甘大侠也说要对绥城的张大姑娘、蓬莱湾的三山女侠、庸丽台的左仙舵主负责——多我一个洗雪山庄的周二,想必对甘大侠来说,应当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嘴上虽然提到这些姑娘,但周小怜还是暗暗在心中同几人道了声听不见的对不住。
真要说她们与甘霖有没有关系,周小怜再清楚不过。
毕竟这三处地方,三个女人,周小怜都去过,都认识。
张昆玉一心找失踪的妹妹,谢三山因为亲哥哥挖祖坟的事情忙得团团转……左仙,更喜欢听周小怜和男人剪不清理还乱的故事,对亲身入戏敬而远之。
甘霖听着小怜点兵似的一连串叫出三女名讳,忍不住眉头蹙起:“我与她们并非——”
周小怜快语说着,压根没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她神色夸张的斜斜倾倒,倚靠在窗框上幽泣:“反正你们谁也不在乎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吧?既如此,今夜便拿出真本事说话吧……”
比武招亲是他们唯一能抓着周小怜这条祸乱人间的大泥鳅的机会——可一定就非得要比武招亲当日才能动手吗?
在座的诸位都不是什么善茬,都与小怜关系匪浅。她这般话中的“今夜”二字,细细听来,分外刺耳,魔头乌兆星却当即领会其中真意,扬声道:“姐姐,我今晚就来接你!我们好好聊聊!”
很好,这样乖乖咬钩,让原本和谐的局势就被这么一句话搅浑了,不愧是乌兆星。
小怜计谋得逞,不再与他们多言,刹那间宽袖飞扬,身形彻底消失在猎月台窗边。身影袅袅,看得褚见珏又心神荡漾:“原来这便是江湖……果然还是画一样的女仙子……”
才不是嘞,这算什么狗屁江湖?
背身离开的周小怜不管身后窗外纷纷扰扰,她心跳声此时此刻如雷贯耳,砰砰响。
她的院子在后庄,若是想要在晚上将她掳走,那必然要从猎月台楼前经过。猎月台楼前的把守不必多说,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不要提万一这四个人都被自己说动,那就是八手,乱拳打死老师傅。
只要有人大张旗鼓的闯山门,周珊瑚和周汀情看在宾客的份上,不会坐视不管。除开这些,后庄剩下的人就是毒婆婆,猫婆婆……和狗。对于小怜而言,都不足为惧了。
也不是要和她们交手,只要跑,跑出洗雪山庄,渡过日月江就好。有一就有二,且第二次只会更加熟练,更加小心翼翼夹好尾巴。小怜本来还愁要怎么逃婚,玉石俱焚都盘算进去了,没想到这会儿竟然送上门四个讨债鬼当枕头。
这次得要逃很久,小怜闭门不出,在院子里养精蓄锐的这些日子,早已装好钱财和行囊。她慢慢离开丙申室,却没撤出猎月台……离开之前,她还有一件东西要从猎月台拿走。
癸字后十天干数尽,十一往上又用十四星曜为名。至于猎月台是否用的尽这些名字,可有这么高的楼?实在无从考证,也无人说尽。
猎月台越往上,越是机关险重,小怜十四岁,为了向周珊瑚证明自己练洗雪剑有所成果,拼死拼活到了戊,再上一层却宛若过天堑。
她第一次登己楼时,被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箭射穿肩膀,许久未断过的筋骨又断了一回。江湖人总讲百折不挠,但小怜从此心中对登楼总是蒙上一层幽影。
此后千百次日夜不休,从梯前往复踱步,不为人知。
就在这千百转柔肠不解后,少年小怜意外踩烂一块被虫啃烂的木板,又意外从这木板中,掏出一只木盒。
一只看似普普通通的木盒,却被机关死死锁着。这样神秘的盒子,一看就知道装了什么江湖秘辛,小怜不是没想过直接劈开,可无论剑砍火烧,这木盒总是纹丝不动。
此物蹊跷,实在诱惹小怜的好奇心。她一如往常般揭开木板,伏身去掏洞里的木盒——数月有余,那盒子还安然无恙放在其中。正好,今夜之后,她要带盒子出去见见世面。说不定遇着什么机缘,就能打开了呢?
小怜将木盒服帖揣进怀中,不忘扭头再去看看猎月台窗外,果然已人作鸟兽散尽,天际血阳残夕。乌兆星不守规矩,四男争强好胜,坐山观虎斗,再从混乱中伺机脱身,是小怜的计。
周小怜回到自己的小院,春静已离开许久。她围着小院转了一圈,确认附近的确再无盯梢的人,便回到房中,将藏在床底的包袱捞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把木盒又塞进去。
亥时,月明星稀,乌鹊声远,周小怜吹灭烛光。一切准备妥帖,她刻意又等上两刻,吐息平稳,佯装自己已然睡熟,春静曾在门外短暂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