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怀芳还是莫名其妙住她家里了,周小怜几度绝食,摔碗,和她独断的亲娘抗议无效,还反被揍了一顿。
怀芳的院子偏偏和小怜的院子挨得近,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低头也不见。怀芳不爱出来玩,过了那段不熟悉的时间,最后总是小怜上赶着找她。
“喂!”
小怜的脑袋从书房的窗子探出来,她人长得还没墙高,每次找怀芳都得踩一块石头上,拼命踮脚才行,“出来摸鱼!”
怀芳正在写字,眼也不抬,早习惯了:“不去,今日要温书、习字、读……唉!”
周小怜扯了一把她头发,“读书有什么好的呀!你天天看书把自己看得都快死掉了知不知道!你看,你头发都枯了,跟那个叶子似的!”
她随手一指,怀芳案上摆着一盆光秃秃的小苗。
怀芳被她气笑,放下笔,好好讲道理:“你好意思说么,那不是你每日过来都要拽几片叶子。而且也是你,每次喝不下去的药就往我这里倒……”
周小怜怎么会不好意思?她睁着圆滚滚的眼睛,强词夺理:“我哪里有干过这么坏的事情?你污蔑我,我怎么不记得了!”
她嘟嘟囔囔,讲着讲着又换了套说辞:“你也没说不行,那就是可以呀。好了好了,快出来吧,我在外头等你呢。”
她撒开手就跑,压根也不给怀芳拒绝的机会。要不然留在那,怀芳又要说“不行不行”了。
周小怜把怀芳吃得死死的,是怀芳天生的克星,她姐姐周汀情也难得这么夸奖她。
拒绝不了周小怜的怀芳的确拉着一张脸出来了,她俩一高一矮,一瘦一胖,是一根筷子一只碗。小怜拉她去垂柳湖,名字是她胡诌的,那个湖根本没名字,但是有很多鱼。
因为周小怜她爹杭红真爱钓鱼,可总是钓不着鱼,所以她娘周珊瑚大手一挥,就挖了这么个湖,湖里每年都撒鱼苗,她爹还是每年都钓不着鱼。
“不中用的东西!”周小怜的爹就这么天天对着他钓鱼的杆子,恨铁不成钢的骂。
周小怜一点也不敢和她爹说,其实垂柳湖的鱼一点都不难钓。
是她爹太笨啦,所以钓不着鱼,小怜其实应该没事做的时候和他待在一起,但因为杭红真太笨了,所以她更喜欢去两个婆婆那里。
“你就这么喜欢这里吗?”怀芳帮她把鬓发拨到耳朵后面,又被周小怜弄回来。
这是小怜从最近侍女们身上学来的好看的打扮,怀芳怎么一点都不懂?她又一点点拨弄回来,不让怀芳发现。
周小怜哼哼:“喜欢呀,这儿那么漂亮,怎么会不喜欢呢?”
“这个时候的风吹过来暖和的很,”周小怜在垂柳湖边有一块特别爱坐的石头,她看了半天,盘膝而坐,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怎么会不喜欢呢?”
怀芳就坐到她身边,无声无息地幽幽盯着她,脸上还是一副矜傲模样,“你还挺笨的。”
周小怜对她莫名其妙的嘲讽不予理会,自顾自说:“你听过洗雪山庄秘史没?”
“周女侠的故事,天下人尽皆知。”怀芳点点头。
“哦……这么有名啊,”周小怜穿着鞋履踩水,涟漪泛起,“刚刚婆婆又讲给我听,我觉得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周女侠是少年英雄,江湖人人敬仰,更不必提洗雪山庄中人,”怀芳说话叽里咕噜,咬文嚼字,周小怜全都听懂,“你为什么不喜欢?”
周小怜用一根手指绕了绕头发,“人太好了嘛,我觉得她呢,想那么多事情,一定很累。活得不够自在,我讨厌这种特别厉害的故事,大家好像都想当一个特别厉害的人。”
“……天下谁不想当英雄。”怀芳眼神飘远,不知看往何处。
“我啊,我不想当英雄,我要当特别厉害的剑仙,”周小怜比划了两下她偷偷看到的洗雪剑式,“懂不懂啊你!咻咻一下,无情道,逍遥快活!”
怀芳听到周小怜雄心壮志,无语道:“洗雪山庄是名门正派,你将来会有许多家业要继承。若是你想做这样自在的人,恐怕周庄主会第一个不同意。”
周小怜站起身突然凑过去,和怀芳四目相对,鼻尖贴着鼻尖:“那到时候你帮我管嘛,我就出去玩咯。”
怀芳把小怜的话听了一半,脸上有些发红:“什么管你?你讲话越来越没、没道理!”
“不是你说我要继承很多家业的吗!到时候我要是没法出去了,我就把你打扮成我的样子管家就好啦!”
小怜故作嗔怒,伸手推了一把怀芳肩头,差点把人攮湖里去。
她眨眼道,表情一万分无辜自然:“你不会不愿意吧!”
原来讲半天是这个管。怀芳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心中暗暗叹一口气,小怜未曾得知,也看不出那点千回百转。
周小怜还在洋洋得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