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

    时近入夜，天色渐渐变黑。

    在厅内璀璨的灯光中，那缓缓步入的绝色美人乌发雪肤，红衣似火，清冷和糜丽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此刻在他身上完美的融合。而那双在灯下愈发清澈美丽的琉璃眼瞳，更似要将在场之人的魂魄都吸走一般。

    月下看花，灯下观美人。

    众人此刻都对这句话有了具象化的认知。

    于是，厅内众人便都在这样极致的美丽中恍了神，而待回过神来时，一道道羡慕的眼神便都纷纷落在了一旁的祁景沉身上。此刻的他们早已忘了什么男人女人，在这样超脱性别的美貌下，竟都开始有些隐隐羡慕昭王能娶到如此美人了。

    祁景煜是第一次看到楚无念，不由也是被这样的殊色一怔，但他到底是掌权多年的帝王，很快便回过神来。但他的心头已经开始笃信自己这个弟弟确实是看上楚无念其人，而非红梅山庄在武林中的势力。

    ——

    “吉时已到——”

    在礼官的唱声中，祁景沉与楚无念各执起红绸的一端。

    “一拜君父——”

    两人并肩而立，同执红绸，朝着上首的皇帝祁景煜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由于皇帝也在场，因此原本的拜天地改为了对祁景煜的跪拜。

    “二拜高堂——”

    转身时楚无念红色的衣摆如红莲绽开，金线绣的并蒂莲花纹样在烛光下静静流淌，二人一同对着楚千岳行礼。

    “夫妻对拜——”

    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无念，祁景沉指尖微颤，将手中红绸又攥紧了几分。两人低头时，额头微微相贴又很快一触即分。

    不知为何，随着仪式的推进，祁景沉心中产生了一种恍惚之感。看着眼前明丽夺目的红衣美人，他忍不住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真的已经和对方成为真正的伴侣了吗？

    礼成的刹那，喜乐骤响。檐下铜铃与鞭炮声纠缠着冲上云霄，惊飞院中槐树上一对鸟雀。

    礼毕，楚无念先被侍女带去了婚房等待，祁景沉则留在前院继续招待宾客。

    ——

    布置得一片喜庆的新房内，案上一双龙凤红烛高燃，烛泪垂落如血。

    楚无念坐在床沿边，白皙如玉的手握着那枚玄螭白玉司南佩，心中却盘算着如何从祁景沉口中套出那神秘珠串的下落。

    不知过了多久，廊外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楚无念微微一怔，祁景沉这么快就来了？不对啊，这个时间对方不应该还在前院招待宾客才是吗……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房门前。不知为何，楚无念只觉心里没由来的一紧，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玉佩。

    下一刻，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响起，脚步声从门口一步步接近内间。但片刻后从雕花屏风后露出的，却是那张他异常熟悉的漆黑鬼面。

    看着那身着玄衣的鬼面男人缓步朝着自己走来，楚无念呼吸微滞，攥着玉佩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阁主……他今夜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但动作比思绪更快，楚无念当即就要起身行礼：“主上……”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面前的男人摁住肩膀坐回了床上。男人的力道不重，却带着让他无法抗拒的压迫感，楚无念只能勉强压下心头的思绪，仰头看着面前的高大男人，面露疑惑之色。

    “月魄，你做的很好……”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磁性，还带着些赞赏意味，却让闻听此言的楚无念瞳孔骤缩。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做了什么让对方这样夸奖自己？

    想到心里那个不好的猜测，楚无念只觉得四周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他有些艰难地开口询问面前的男人：“主上……这是何意？属下……不明白。”

    “哦？你不明白吗……那么，莫非月魄是真想嫁给那昭王不成？”男人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床上坐着的红衣美人，目光危险。“不过很可惜……今天昭王府的那些人已经被我一网打尽，你今夜的婚礼或许只能到此为止了。”

    闻言，楚无念心头一怔，但他还来不及思考更多，眼前的男人却突然俯下身，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那张漆黑的鬼面在他眼前急速放大，同时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幽幽响起：

    “不过……若是月魄想继续婚礼，也并无不可。只是这新郎官……怕是得换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