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他抬脚进了门。

    一夜无梦。

    雨滴顺着树叶的纹路落下,昨夜的大雨将一切都冲刷干净。空气是清新又湿润的,它和雨雾融合,还带着泥土的味道。

    顾穗岁推开房门,走了一段路后才渐渐清醒了过来,转头便看到了正在竹林练剑的少年,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

    顾穗岁静静地看着,没有说一句话,没有指点什么,黑衣飒爽的少年展现他的风姿,这一幕岁月静好,刻意去打扰太没有风度,太不识趣了。

    一个看,一个练,时间悄然飞逝。白妄练完剑后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顾穗岁。

    她大抵是来了很久,衣服肉眼可见有些潮了,空气中的湿气漫漫浸湿了她的衣服。

    白妄张了张口,一时有些语塞,他不知是应该说你来了好久吗,还是说他的剑法有问题吗,看了这么久。可是仔细想想,好像说哪句都不合适。

    他们昨天才相识,过于陌生,而白妄不是什么与周围人能快速熟起来的人。

    正在想呢,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你的剑方便借我吗?”

    白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原先被灰色布料包裹的那把剑退去了狼狈与不堪,重新变得锋利。

    “给你。”

    顾穗岁接过剑,向前走了几步。

    剑在她手中娩出一朵花,接着右手的剑脱手而出,在断掉了几根竹子后重新回到她手中。

    顾穗岁兴致盎然,这把剑真的不错,赶得上她那把断掉的宝剑了。

    耍了一会后,顾穗岁手中的剑变成了两把,原本位于右手的剑凭空出现在左手,仔细看就会发现左手的剑是虚空的,不似右手的剑凝实。

    白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些,心中惊呼:幻剑,白家的招式!

    可是白家的功法怎么会落到他师傅手中。

    顾穗岁没有在意她新收的弟子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是重复着动作,一遍又一遍的舞剑,沉浸其中。

    白妄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下,摒弃杂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穗岁的动作,一时之间,天地间只留下风吹竹叶发出的沙沙声和利剑破空的声音。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原本被湿气笼罩的衣服已经变干了,穗岁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们两人都回过神来。

    白妄连忙拱手抱拳,道:“多谢师傅赐教。”

    阳光穿透竹林,白妄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师傅的动作。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早的比以往还要早,早起练剑,有时顾穗岁也会在旁边指点一二。

    随着功法越来越精进,藏在心里的疑惑也逐渐加重,顾穗岁是怎么得到独属于白家的功法,又如此熟悉。她是谁?怎么得到此功法的?她和白家被灭门的惨案是否有渊源?

    白妄迫切的想知道这一切。

    一晃数月,那柄剑在白妄的手上逐渐褪去了暗沉,变得锋利。

    某天,他一如往常一样在竹林里练剑时,突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时间好像已经静止下来。顾穗岁站在旁边,如同第一次一样,直到白妄眉头紧锁,好像魇住了一般,她上前打断徒弟的思绪。

    顾穗岁看向白妄,发现他也在看自己,那双眼睛像从贝壳里刚取出来的珍珠,明亮,清透夹杂着一些疑问。她移开了视线,看着用鹅暖石铺成的小路,缓缓问道:“修真着先修心修性,修本真,修自我。”

    “幻剑有两层,第一次为锻体,第二层修心,你获得的力量主要来自第二层”

    “你要明白你是谁?你想要什么?又要成为怎样的人?”她看着白妄,继续说道:“有人追求世界太平,有人想要守护苍生,也有人要天下为他而让路……不论是什么,不论世俗怎么看待,只要是你认定的,心中坚守的,就是正确的。欲望不可耻,遵从内心。”

    顾穗岁说的随意,她声音淡淡的,没有刻意去强调什么,不过,话落到白妄耳朵里倒不随意了。他内心反复咀嚼这段话,像要把它嚼碎吞到肚子里,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白妄待在那里,从白天到晚上,又从晚上到白天,在快要成为一块石头时,他好像想通了。

    他要让灭了白家的人付出代价。

    赔上一切,堵上一切,他要报仇。

    随着信念的确立,白妄感受到天地之间的灵气,他开始吸纳灵气,调息定心,引导灵气入体,又随之将其炼化,如果有旁人在白妄身边,很容易就会发现不对。

    灵气大多聚集在他身边,却没有几丝几缕进入体内,总得来说便是他道心不稳,修道着先修心,而白妄的道心太过浅薄,也太过阶段性,那不会是他一辈子的追求,这注定他的路会走的曲折,甚至会被断在半路,导致心脉受损,死亡。

    可是修炼的根基源于自己,别人无法插手,正式因为这样,所以修真界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少时遭受磨难者不会有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