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凌木瑶柔声应道。
时远山匆忙出门,凌木瑶则是轻手轻脚地进了时远山的房间,把一袋东西放到他的枕头下面。
待她出来后,慕玄黎随口问道:“什么东西?”
“是灵石。”但凌木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慕玄黎心下了然,但她似乎又发现端倪,这房子里似乎只有时远山在住。
两人坐回凳子上,慕玄黎不经意提起:“凌木瑶,你的母亲不在吗?”
凌木瑶愣了一下,才低下头,悄声说:“我母亲已经去世了。”
闻言,慕玄黎沉默不语,此刻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但想之又想,她还是硬生生憋出两字:“节哀。”
“无妨,都是往事了,后天就是除夕,不该想这些事的。”
凌木瑶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仿佛这些伤心事都与她无关了。
两人抿了几口那不算好喝的茶,慕玄黎闲来无事,主动问起凌木瑶的过往。
凌木瑶自然也不避讳,将过往之事缓缓道来。
故事很短,简而来说,时远山如今四十多岁了,但由于穷困潦倒,依旧没有娶妻。
凌木瑶的母亲自从在三年前过世后,舅舅便接下她母亲的重担,独自一人抚养凌木瑶,所以凌木瑶才跟时远山越发亲密。
甚至去年时远山攒下一笔灵石,都毫不吝啬地给了凌木瑶,让她去北漠求学。
“母亲以前所言,她的身子常年被旧疾缠身,舅舅在我和母亲身上花了很多心思,所以舅舅已经没有娶亲的打算了。”
慕玄黎静静地听她说完,探出指尖,取出卖掉暖石换来的一千灵石,递给凌木瑶。
“不算多少,但对你舅舅而言也够用几月了。”
“不不不,”凌木瑶推开她的手,红着脸婉拒,“这是你好不容易得来的,怎能给我?”
“别再推辞了,我不需要这个,你拿着就可以了。”
慕玄黎硬是把那储物袋塞到了凌木瑶的手上,不容她拒绝。
凌木瑶局促地咬了咬唇,也不再推辞,便收了起来。
“谢谢你,玄黎。”
时远山把饭菜端到桌上,三个人围在一起,凌木瑶与他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慕玄黎也不免被这两人的气氛沾染,心中生出一丝暖意。
夜里,慕玄黎与凌木瑶躺在同一张床上,外面的雪光透过窗子落在两人身上,慕玄黎轻声翻过身,与凌木瑶面对面。
凌木瑶正眨着透亮的大眼睛,盯着她的背影,但慕玄黎转身太过突然,凌木瑶一瞬别开了视线。
两人之间又是僵硬的沉寂,凌木瑶动了动唇角,开口询问:“玄黎,若是两个不该交涉的人再次相遇,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吗?”
“为何是再次?”慕玄黎不解。
“你便当我胡言乱语吧。”凌木瑶垂下眼帘。
慕玄黎静默片刻,轻声开口:“或许吧。”
凌木瑶这才挂起浅浅的笑,“嗯。”
第二日两人无所事事,便一起在屋里混日子,时远山主动地照顾起她们的吃食。
到了除夕暮间,凌木瑶又添了一件厚衣,招呼慕玄黎一起去扫墓。
“是给我母亲扫墓,舅舅也一起去,等夜里回来就可以吃舅舅做的年夜饭了。”
“好。”慕玄黎答应着。
不知为何,有凌木瑶在她身边,她反而成了话少的那一个。
三人到了山上,天空又下起了小雪,凌木瑶和时远山蹲在墓碑前,心情沉重。
时远山一边烧纸钱,一边说:“阿妹,我带着阿瑶来看你了,我们过得很好,阿瑶去了天云山,日后能照顾自己了。”
“娘亲,我来看你了,阿瑶过得很好,娘亲莫要担心。”凌木瑶跟着时远山轻声说道。
雪花落在凌木瑶的发丝上,慕玄黎看着她单薄柔弱的背影,眼前逐渐模糊。
还记得她几岁之时,曾在雪殿前抓住那红衣男子的衣摆,他背对着她,形如鹤立,慕玄黎却看不到他的脸庞。
“师父,师父,为何流月教弟子皆有父母,而我没有?”
男子轻轻垂眸,无声叹息,将她的手从身上挪开。
“玄黎,你的使命,是守护流月教,羽化飞升,他人于你而言,是为拖累。”
他的声音冷如寒霜,仿佛与漫漫雪天融为一体。
在慕玄黎的记忆里,师父鲜少笑过,只有那孤单落寞的身影,深深刻在她的脑海中。
师父他……似乎并不幸福。
思绪飘回,凌木瑶伸出手来,在慕玄黎面前晃动。
“我们该走了,玄黎。”
慕玄黎回过神来,面前的凌木瑶笑眼盈盈,主动牵起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