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玄黎攥了攥手指,凝神思索起来。
难道是流月教弟子……?
不,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自己的猜测。
流月教在西洲,与北漠相隔近万里,昨日那几名弟子已经被她甩掉了,即便那些叛徒来找她,也应该把锋芒对准自己才对。
指尖轻抚颈上的吊坠,慕玄黎敛下心绪,回到房间重整仪容,确认房间内没有遗落的东西后,随即从窗子跃下,稳稳落到地面。
她揭下贴在客栈墙面的悬赏令,仔细看完。
上面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抓捕采花贼者,悬赏五百灵石。
那采花贼在这襄平城估计有段时候了,只是,令慕玄黎没想到的是,这劫匪不但劫女子,居然还会劫男子。
慕玄黎面色复杂起来。
她探手摸了摸腰间,指尖微微一滞。
险些忘记了,储物袋已经丢了……
慕玄黎把这张悬赏令收到兜里。
转身之际,面前正巧走来两位路人。
路人甲:“听说望月楼今夜有什么游船,许是为那新任花魁扬名,以此来揽客吧。”
路人乙:“那望月楼老鸨曾言,新任花魁长相极其俊美,今夜可一定要去江岸旁候着。”
那两人与她擦肩而过。
慕玄黎一把拽住路人甲的衣袖,让她不得不回过头来。
慕玄黎道:“冒昧问一句,那望月楼在何处?”
那人看到慕玄黎,眼中亮了一瞬,便好心指了个方向:“一直往东走,直到看到牌匾即可。”
*
夜。
家家户户升起灯火,这座城很快被暖色包裹,景色宜人。
不像昨夜,也不知是那望月楼花魁欲要抛头露面,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今夜的街巷倒是人来人往。
慕玄黎御剑落在一处屋檐上,顺手甩开背后跟着的黑影。
从黄昏开始,似乎就有人一直跟着她,阴魂不散。即便慕玄黎探开神识包围城池,也察觉不到他的灵力,且对方又行事鬼祟,更不要提找到他的踪影。
她把目光落在面前的望月楼,这座青楼从外面看去密不透风,但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看起来十分热闹。
定睛一看,那楼间倏然闪过一道黑影,慕玄黎握紧剑柄,跟着他追去。
可那道黑影到了望月楼门前,再次消失不见。
慕玄黎的线索断在此处,暂且收起剑来,视线落到门前那两位昏昏欲睡的护卫身上。
“抬头。”
两人闻声,各自清醒过来,转而循声看去。
对面的女修十七八岁模样,穿了一身粗布衣,个子十分高挑,但身形并非魁梧粗壮,而是独特的清瘦雅气。
女修一双桃花眼上扬,外缀细挑的剑眉,其高鼻如峰,尖颌似刃,而唇瓣色浅。她的长发低低绑起,身上背了把旧剑。
仔细瞧去,眉目间透着一股桀骜难驯的气韵,坚冷如冰。
两人立刻抽出长剑,谁知面前忽而掠过刺骨的寒气,剑身处瞬间结满霜花。
慕玄黎已经穿过了两人的间隙。
“你们最好别拦我,否则,今夜花魁就要遭遇不测了。”
慕玄黎眼底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下一刻消失不见。
“人去了哪?”
两护卫面面相觑。
慕玄黎成功混进一楼的人群里。
这望月楼里熙熙攘攘,栏杆上铺设着大片的桃色轻纱,高低不一的灯火朦朦胧胧。美艳的男妓个个身姿摇曳,加之馥郁的香气,让人仿佛置身于梦境中。
慕玄黎的目光四处游移,试图寻找那个诡异的身影。
“来了!来了!就是他!”
还未走出几步,她周围的人开始对着二楼高呼起来,慕玄黎不得不停下动作,跟着那群人一同抬首望去。
只见旖.旎的光晕中,站着一个蓝色身影。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估计也就十五六岁,慕玄黎这个方向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少年戴了一件精致的银色发饰,长发及腰,额边两小簇碎发,一身宝蓝色衣袍极其亮眼,偶有银绣点缀。
他用手支着下巴,右手上裹着略厚的纱布到腕间,只露出手指来。
少年随意地扫了一眼下面疯狂欢呼的人群,而后错开目光,看向慕玄黎。
突如其来的四目相对,慕玄黎彻底看清了他的容貌。
少年长相着实惊艳。
一对上挑的眉毛,如出鞘之剑般凌厉,一双狭长的凤眸,眼尾微微上勾,中和了那股凌厉之气。高鼻薄唇,下巴尖且颚间流畅。
清瘦的轮廓虽带点稚气,五官却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