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流月光华照进偌大的山脉,门派腾空升起封闭结界。
慕玄黎跃上屋檐,身影随风一动,甩开身后频频追赶的弟子,径直奔向流月教正门。
可层出不穷的修士纷纷挡去她的前路,其中有境界与她相当之人,令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百余人的围堵迫使她转变方向。
地面残留交战的冰痕,桃花枝头在人影掠动间抖下一片斑驳的碎影。
最终,穷途末路,慕玄黎被那些弟子围在一处悬崖边。
崖底吹上的风让她不禁咽了下喉咙,慕玄黎转过身来,衣袂飘飘。
黑夜模糊了她的面容,若不仔细瞧去,恐怕难以看清她此刻的目光,该有多么冰寒。
“少主,结界已开,你无法逃离流月教,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还不速速将赤霄子交出来!”
带头那修士虽看不清她的容貌,但见其身形高挑,境界超群,足够让他辨出她的身份。
“赤霄子,不是你们这些人该得到的。”
慕玄黎攥紧腰间的剑,想起师父死前的嘱托。
她必须带这把剑离开流月教,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到这些叛徒手上。
“如此看来,多说无益,今夜只能一分高下了。”
那修士扭了扭手腕,他的手探向腰间的剑柄,身后的一众弟子也同样蠢蠢欲动。
寡不敌众,方才突围已经消耗她相当一部分灵力,恐怕难有胜算,但……
慕玄黎轻呼一口寒气,瞳仁被雪霜浸染,体内运起灵力,蓄势待发。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天边传来一声尖锐的突鸣。
一柄利剑刺穿结界,对准众人,宛如流星坠空!
弧光带起破空的灵力,只闻“铮——”一声,长剑以赤手破弦般的力道钉入地心,暴力穿进慕玄黎与众弟子间隙,震起飞散的沙尘!
须臾,沙尘散去,剑柄上飘起一束红色的流苏,在月夜下亮得脱俗。
慕玄黎:“?”
众人皆愣了一下。
但小小变故无足轻重,那些弟子很快置之不理,敛下心神,随即运起力量,一哄而上!
倏然,那柄剑闪动起灵光,地面随之轰隆隆地震动起来,慕玄黎脚边的地面被震出裂痕。
下一刻,铺天盖地袭来的灵力卷向那些弟子,挡下接二连三的进攻!
突如其来的力量让她猝不及防,慕玄黎脚下的悬崖顷刻间崩裂,整个人被这股强大的威压带下悬崖,意识受到猛烈冲击。
慕玄黎面前的景象逐渐模糊,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耳边擦过呼啸而起的烈风,以及……莫名出现的女子声音。
“嘚嘚嘚,似乎用力过猛了……这可如何是好……”
紧接着,背部传来一阵剧痛,她的意识仿佛沉入深海,各种声音随之覆没。
慕玄黎手脚无力,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挣扎。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熟悉的背影浮于面前。
是那个高挑的绛红色身影,他转过身,淡漠的神色一览无余。
他向慕玄黎探出手来,唇瓣轻启。
“玄黎,死亡不是你的归宿,带着剑,活下去。”
“师父……”
背影烟消云散,面前又涌来一片无休止的黑暗,再次将她吞噬。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蝉鸣渐起,风温变幻,蝉鸣又渐息。
一束温暖的阳光穿进窗子,轻柔落在慕玄黎的眼帘上。
似乎是有些不适,慕玄黎翻动了几下身子,挣扎着睁开了双眸。
映入眼帘的是极为陌生的穹顶,慕玄黎稍一动身,便感到全身剧痛,又口干舌燥。
她虚弱地摸到身边的剑,费力坐起身来,这才打量起周围。
这屋内陈设朴实无华,一张算不得精致的木床,几个桌椅摆在旁边,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而自己先前的衣裳,已经被换了下来,换了一套粗布衣。
这……是何处?
她还记得,自己带着师父千叮万嘱的名为“赤霄子”的长剑,试图逃离流月教,却不料跌下悬崖。
至于为何到了此地,她一概不知。
慕玄黎疲惫地闭上眼睛。
她从未想过,流月教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自己无比敬重的师父,竟会死在师叔手上。
流月教虽被世人称为魔教,但师父身为一教之主,却德高望重。
这样的人,却惨遭师叔暗算,被师叔逼至绝境,只能让她带着剑逃走,陨落至此。
而赤霄子……
慕玄黎拿起那柄看起来略显旧感的长剑。
赤霄子作为镇教之剑,若被有心之人利用,解开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