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接触,尘期的冰凉融合了谢昼的炽热,整个耳根烧起来,饶是如此,他也不免腹诽,那包袱只轻不重,谢昼怕是想找机会同他坐一起才这样讲。
若是真能让他成功参加拜师会进入谢家,这灵力能多捞几分是几分,有这好事赶上来,同谢昼身体紧贴的那点不自在倒也能忍。
二人歇好上马,依旧是尘期坐在前方,谢昼紧挨着他在身后,等到上路,尘期只觉得身下的马匹如同被驯服一般,倒没有自己骑着那么颠簸了。
回想起上次同他共骑也是如此,自己被保护圈锢在对方怀中坐的很好,不适的感觉减去大半。
谢昼一手抓缰绳,另一只手飞快摁住尘期双腕,带着他一起往绳上抓:“大人,你也来,顺便牵个手。”
马匹在身下迈着长腿飞跑,尘期的手被谢昼的手掌完全包裹在其中,死死抓着缰绳,任由疾风在耳边刮起白发,向后扬去。
这种感觉与自己抓着缰绳是不同的,仿佛身后那人为他兜着底,哪怕是此刻尘期松开手,谢昼也能立马扯回绳子,稳稳带着他向前疾驰而去。
多年以来,他习惯独行,这种感觉倒是头一回,没等他缓过神来,谢昼又探出头,在他耳边吹风:“冷吗?”
冷吗?尘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心居然开始出汗。
这副常年体寒不得医治的身躯,居然也有发汗的一天,还是在如此狂风猛吹之下。
尘期摇头,沉思半晌又道:“不必担心。”
两人耳旁的风开始柔和,没有方才那般猛烈了,背后的目光存在感又急剧增加,尘期直觉身后那人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余下的路就这样沉默着走。
直到傍晚,二人这才到了源岭。
源岭位于常安南部,距离不远,是谢家最直接管控南部地区的重要之地,这里不仅位于交通要地,更有着天然矿洞,适宜修行,因此谢家在此有着不少驻扎营,对此处的管控尤为严厉。
谢昼将马匹停在城外郊野,尘期下马前确认周围无碍,这才翻身下来,攥紧手掌。
二人进城前,谢昼还是将此地情况如实讲给尘期:“大人,这里是源岭,恐怕……同你所想已是完全不同了。”
整整十年,大变样是常事,尘期理解,眨眼间便隐去了妖类气息,改了样貌,回头一瞧,谢昼也用了易容术,站在身旁瞧着他。
这里是谢家直接管辖的地盘,尘期不方便暴露,但谢昼为何要如此防备?
这话同方才来时路上谢昼的欲言又止一样,尘期没问出口,任由谢昼牵着两匹马走在前方,自己跟在身后思索。
谢家拜师会通常会在这里举行,尘期是清楚的。
谢家对这里管控极强,尘期也是清楚的。
但依谢昼所言,他们只是出来“散心”,却来到了谢家要举行拜师会的地方,单凭景象,源岭算不上至美,若是真要瞧景,自然有比这里更适宜的地方。
不仅如此,谢昼还如实告知他源岭如今变样,提醒他易容,领着他一路进城,安全在客栈歇下。
尘期坐在店内,看着对面的谢昼熟练点菜,将一盏热茶递到他面前,这才回过神来。
谢昼如若不是要将他扭送到谢家去千刀万剐,恐怕只有一种可能了……
“大人。”谢昼百无聊赖般甩甩马尾:“这家招牌菜味道不错,今日先将就尝尝,待到明日这里便热闹起来了。”
明日拜师会就要开始初筛,尘期此刻拿不准谢昼到底是何居心,只细细摩梭着茶盏杯壁,淡声“嗯”了句便不再言语。
纵然此地不宜久留,但尘期心底却并不认为谢昼真要将他身份揭穿送到谢家去,这一路相处以来尘期受他照顾不少,谢昼已然算他半个恩人,如此揣度非他所愿。
他正拧眉沉思,店内却是猛然热闹起来,原来是进了一批五大三粗的汉子,个个拎着刀便迈进来,光着臂膀在一楼坐下,吆喝着小二点单。
二人恰好坐在楼上包间,窗子没关,尘期视线飘出去,只一眼便瞧出,这帮人是来参加拜师会的。
拜师会本就是面向百姓开放,谢家又是赫赫有名,慕名而来的人只多不少,当年尘期替谢明韫筛选出不少人才,最后都进了谢家做门生。
瞥见那几人豪放气概,尘期不愿过多评价,刚想将视线收回,一道极其突出的粗犷声音响起,又将他注意力吸引了大半去。
那几名大汉共有五人,个顶个的肩宽膀粗,瞧着能毫不费力一拳将这木桌子干碎,几把大刀被他们随意扔在地上,放声笑着吃店家先上的小菜。
几人声音不小,但这店内客人同样不少,各聊各的算不上安静,自然无人在意他们做了些什么。
只是尘期谢昼包间恰好在他们桌正上方,低眉便能顺着窗外瞧见低上躺着的那些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