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期与他对视,眼瞳中的漆黑仿佛能吸食人心,越是盯着越是害怕,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盯穿。
忽然,另一侧肩头也猛地沉下,掌柜抬头,是谢昼。
谢昼正笑着看向他,温和道:“铜字符煞气太重,你如今重病,我们暂且替你保管,你看如何?”
掌柜看出,他的笑意未到眼底。
他咬咬牙,一把拽下腰间挂着铜字符的绳,扔在地上,恶声恶气:“拿去,我都记好你们的模样了!倘若常安城出事,谢家不会放过你们!”
那铜牌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尘期脚边,尘期垂眸看了一眼沾着灰的铜字符,神色厌恶。
一柄漂亮的剑伸出,剑鞘碰到铜牌顶端挂着的红绳,只轻挑便将其挑起,碰巧落到手里。
谢昼拿着那铜字符,冲早就呆了的大夫道:“照顾好他,回头我来付账。”
“这,你们……”
那大夫话还未说完,便瞧着面前两位公子脚步飞快地掠出门去了。
一回头,掌柜气得踹了桌子几脚,可惜他实在无力,反而扯到伤口,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鬼脸。
大夫:……
尘期同谢昼脚步很快,两人扯着那铜字符,急急进庙去了。
谢昼率先推开门,看到那石碑上的字后,怔愣几秒,转头看向尘期:“大人?”
尘期不多言语,只接过那铜字符,飞身上了台基。
铜字符与那凹槽形状完美契合,尘期比了比,将铜字符摁进凹槽内。
没反应。
尘期盯了几秒,心道难道还需要灵力?
他试探着将手放到那铜字符上,没想到熟悉的吸食灵力感又出现了。
尘期:……
正当他估摸着自己体内的灵力是否够用时,一旁伸出一只手来将他胳膊轻轻拽下,另一只更加宽厚的手掌覆上铜字符,与此同时,他的手被人牵住,温暖的灵力再一次涌向他身体。
谢昼垂着眼盯他:“怎么这么凉?”
尘期直视回去,轻轻蹙眉,不承想谢昼却是呼吸一滞,错开了视线。
一阵地动山摇,机关启动,尘期想过这石碑会有反应,却没想到会这么剧烈,险些一个趔趄站不稳。
所幸身后有人将他紧紧扶住,谢昼同他一起凑近,近距离看清那石碑上的名字,有些错愕:“喻怀瑾?”
尘期抬眼:“你认识?”
谢昼道:“何止认识,十几年前,常安因为一名修士的死亡引起风波,开始决定归属,那名死了的修士就是他。”
石碑基台缓缓下降,尘期想起当年常安一事,那时他刚进谢家,对此事还一概不知,只道:“他是哪家人?”
谢昼摇摇头:“他哪家都不是,只是名散修,但他天资聪颖,十分有名,谢伏添当年还想把他挖到谢家来,可惜被他拒绝,直言不会加入任何一个家族。”
听他所说,尘期暗自理了一遍时间线,看来喻怀瑾死时,距离谢伏添死亡,谢明韫上位没多久,这位修士的事迹当真是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又想,如此有名的一位剑客,为何名字会出现在这石碑上?难道掌柜身上的铜字符就是喻怀瑾给的?死后也将他的碑放在这庙里用来压制邪祟?
基台缓缓下降,两人视野逐渐开阔,尘期大致扫过,心想果然。
这庙不只是上面那层极小的主殿那么简单,这石碑下方的空间,才是真正的喻公庙。
四周虽然昏暗,但角落里置放着几盏长明烛,不至于浑浑噩噩叫人什么也看不清楚。
在这种微弱的烛光下,气氛也开始变得诡谲。
这里有着极其开阔的空间,左侧是小院落右侧是侧殿,但此刻这台基带着他们降落在正殿前。
与其说面前是正殿,不如说这整层空间都是正殿,只不过将那侧殿与小院并进来,合成了完整的模样。
因为有一尊巨大的石像,正摆在他们面前。
尘期无法形容看到那尊石像的感觉,台基缓缓降落,他便从那石像的眉眼开始看,颈间的玉坠,衣襟的碧纹,手里所持的那柄长剑。
台基愈向下,就愈要抬头才能将这石像看完全。
等落了地,尘期才能将这石像整个包容进眼里,他仰头看了一阵,脖颈发酸,这才低头走下台基。
谢昼早就发现昏倒在石像面前的江识,已经上前去查看情况,先确认其生命体征还在,再确认其灵力并未消失,得知无碍后这才松口气,扶着江识坐在供台旁。
尘期信步走来,这里比上面还阴冷,即使他已经习惯严寒,却还是克制不住将手指蜷起,连动作都慢了些。
不远处供台上摆着瓜果粮食,是那掌柜拿来上供的,既然如此,这石像雕刻的,想必就是那邪祟了。
尘期想起方才看见石像慈悲的眉眼,心底怪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