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昼松了力道,尘期这才有机会抽出来,瞥他一眼:“让那帮鱼妖带着火去祸害城内百姓?”
谢昼不言语,沉着脸抬手便唤了只寻信鹤来:“立即出发,我们今夜先回府。”
尘期没意见,跟着他一同向外走去,出了院门,他侧目看了愣在原地的小凉一眼,冲她微微颔首。
随即,两人的身影拐过弯,消失在夜色中。
小凉哇地一声哭出来,跌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那年黄四娘还年轻,也很敬畏生命。
她很虚弱,虚弱到依靠着吃药才能活下去,肚子里的孩子给她带来了希望,她感受着不同于她的鲜活,只觉得莫大的满足。
她这样的病体,居然也能孕育生命。
自从那次去了河边,一切都变了。
她总是在半夜听到稚嫩的童音,一遍遍喊她娘亲,一遍遍重复着渴和饿。
孩子想要的什么她都满足,直到那天夜里,她腹痛难忍,诞下孩子,居然是一坨肉,还长了一条鱼尾。
那坨肉挣扎着跳出怀抱,钻进了水塘里。
黄四娘说的话没人信,反而大家还把她当作怪物关起来,不让她见人。
关了好多好多年,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直到那个晚上,她又听到稚嫩的童声。
那个声音喊着娘,说它好痛,它不想死。
黄四娘冲出去,要保护她的孩子。
徒手挖开沙土,她紧紧抱着那团肉球,又哭又笑地说着有娘在,别害怕。
有娘在,别害怕。
她很早以前就想好了,这孩子要是个女孩,就叫她小凉。
一屋子的妖物被燃烧殆尽,不多时,天降大雨,浇醒了所有身处迷茫的百姓。
另一边,谢昼带着尘期走了一条更便捷的路,连夜赶回了盼尘处。
一路无言,不同于去时的气氛,这次就连尘期都意识到,谢昼的心情十分不妙。
徐济就在门口等他们,一见尘期下马立刻上前来扶住他:“大人,我先带着尘大人回屋?”
谢昼扶着尘期站稳:“嗯,直接带到神台,修好了吗?”
“修好了,前天完工。”徐济伸出脑袋和谢昼对话:“大人,饿吗?膳堂还有饭。”
谢昼道:“你安排就行。”
尘期被夹在中间早就忍不住了,这回来的路上虽然一路颠簸,但谢昼坚持和他骑一匹马,将他护在怀里保护的好。
他们一路上沉着脸话也不说几句,整的他是哪里都不舒服,于是他立马抽出手,拂拂袖子:“我没什么事,不用扶。”
断经脉于尘期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他确实不认为自己受了什么伤,这种关心体贴反倒让他比身体上的伤痛更难以应付。
到了大殿徐济和他们分开去打饭,谢昼带着尘期往殿后走。
“你先前住的屋子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太小了,不好意思让你再住下去。”谢昼盯着尘期脚下,确认跨过门槛后才抬起眼:“你的住处已经修好了,以后就住这里,总会舒服些。”
尘期不吱声。
谢昼继续道:“要是哪里不习惯,或者有什么不到位,直接告诉我就好,屋子里的设施都是小事,什么都能改。”
话语间,两人已经到了住宅门口。
这座屋子就在殿后不远的地方,周围种着几棵桂花,斜在月色之下,除此之外,并没有多余装饰,倒是符合他的喜好。
尘期盯着这片景象,抿着唇依旧不出声。
徐济端了饭菜来,谢昼接过食盒,递给尘期:“你先休息,明天我找医师来,看看能不能帮你先搭建起来再说。”
看着谢昼伸来的食盒,尘期出手去接,无意间触到谢昼,又是一阵灵力流入。
自从今夜回来,尘期就感觉谢昼对他的热情好像有些过头。
他原以为是对方本就性格如此,但在淮安城内谢昼急着扑来看他脉搏时,尘期这才隐隐约约察觉出一些不对的苗头。
正如谢昼的灵力一般,他对尘期的关心强势灌入,却并不带着伤人的意味,也并不令人反感,反而过于温暖,让尘期心生警惕。
看到这座屋子,尘期更是不知该说什么。
他居然为了自己建了这些。
为自己做这些的人偏偏是谢昼。
尘期不知如何形容内心的感受,只定定地盯着那食盒看了几秒,才接过来:“好,多谢。”
谢昼盯他两眼,神情认真:“你永远都不用对我说谢谢。”
说罢,他转身离开,将空间全都留给尘期。
尘期早就被这一晚上的事搅得没心情,本不想吃东西直接歇下,但想起谢昼那双犹如春风的眉眼,以及徐济额间因焦急而渗出的细密汗珠,他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