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这种莫名其妙的邀功行为,尘期不做评价,只问他:“你杀那鱼妖时,可有得到什么东西?”
问到这个,谢昼道:“没有,但水下有它的巢穴,穴里还有大堆的鱼卵,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机会拿到那些,只能暂且搁下。”
尘期点点头,走到墙角拎起小凉:“你下还是我下?”
谢昼立马明白过来:“要毁了那些鱼卵?”
尘期道:“嗯,外面的鱼妖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这里的一切不过是执念所产生的幻境,鱼卵才是致幻体。”
谢昼毫不犹豫:“我去,你回客栈等我。”
尘期摇摇头:“这里也需要一个人,分开行动。”
话音刚落,谢昼立马开始掏他的锦囊,什么法宝武器通通拿出来,递给尘期。
尘期拧眉:“屋外的鱼妖要来了……你干什么?”
“我怕你受伤。”谢昼一脸认真:“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过度使用灵力。”
见他神色焦急,尘期本想拒绝的话突然说不出口,看着他拿出来的那一堆法宝,最后只飞速拎了张爆破秽灵符出来,朝他晃晃:“就这个,快去。”
谢昼也不多言语,正要开门出去,忽然听见门口脚步声,一个转身又跳至墙上跃出府邸了。
尘期也立马拎着小凉翻身上墙,他刚站稳,院门就被那帮鱼妖撞开,一股脑地往内挤。
不知是感受到了什么,小凉开始反抗。
她虽被下了术法,但不知是不是刚吃过鱼卵的缘故,竟能撼动这术法半分,身形微微颤抖。
感受到手臂间的女孩儿在颤抖,尘期更加确认想法,转手掏了个布包出来。
那布包一打开,恶臭味扑鼻而来。
不是别的,正是小凉当时分给他的半坨鱼卵,走之前尘期虽然嫌弃,却还是老老实实收起来,留着有用。
那鱼卵一取出,底下的鱼妖们开始躁动起来,它们没有眼珠,只有空洞的眼眶,看不见任何东西,却能闻见那股熟悉的鱼腥味。
于是它们蜂拥而至,朝着尘期这边挤来。
眼看奏效,尘期将鱼卵伸出去,吸引着大批鱼妖往府内走。
一个、两个、所有的鱼妖都跟着那气味往里去,直到它们彻底聚集在府邸中央,站在断壁残垣间。
尘期不急,他在等谢昼的动作。
但小凉和鱼妖明显焦躁不安,女孩的颤抖越来越明显,尘期甚至能感觉到,她有一只手已经可以动了。
底下的鱼妖只能走,不能爬不能跳,那气味勾人,但始终得不到,它们难免开始躁动,互相摩擦着身子,黏液从嘴边流出来。
这场景实在不太好看,尘期看了两眼便转过头去,遥遥盯着淮河的水面。
直到又一声巨响,他看见一道雪白的亮光划破夜空,穿过树林,清晰地传到视线里。
一条巨大的尾巴在他身后浮现,代替右手卷起小凉,牢牢将她锁死在绒毛里。
与此同时,尘期抽出那张他从谢昼那里拿到的爆破符,催动灵力,迅速点燃!
在点燃的一瞬间,火光划亮了底下鱼妖的脸,明明是鱼头,却莫名能感受到它们身上的迷茫与无助,还有对鱼卵最原始的渴望。
尘期将爆破符猛地滞向手里的鱼卵。
那符咒在灵力的催动下带着鱼卵爆开,飘飘洋洋撒下去,沾到鱼头人,居然燃起磷火。
一片连着一片,整座府邸烧了起来,地上那块刻着“黄府”二字的牌匾在混乱中被鱼妖踩踏,七零八落。
尘期听见哭喊,听见怒吼,听见阴煞的尖锐叫声。
或许在好多年以前,这里就已经变成人间地狱了。
火光殆尽,小凉才悠悠转醒。
她看着面前的一切,废墟,残垣,灰烬,还有那个美丽至极,却总是有些冷淡的“仙长”。
尘期白着脸立在墙上,捂着心口,冷汗涔涔。
这座府邸他下了禁制,直到最后也没解开,那些鱼妖被火点燃后在这里横冲直撞,居然真叫它们撞开几个口子,连着尘期的经脉疼。
见她醒来,尘期敛了神色:“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小凉张了张嘴巴。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小凉,还是黄四娘。
恨了太久,她早就忘了自己是谁。
尘期没多余力气,用尾巴卷住她,带着她下了墙,刚一落地,院门被打开,谢昼拎着剑迈进来,遥遥和尘期对视上。
这一对视,尘期莫名觉得心慌。
不出所料,谢昼神色一凛,大步跨到他面前来,猛地抓起尘期右手,伸出两指去摸他脉搏。
他没力气甩开,只能稍稍往后退两步,以表抗议。
“你这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