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铺子被退租了,我和阿爹商量着,想把铺子收回来,自己开一家卖果酱、果脯的小食铺。”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亮,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丝初次创业的忐忑。
褚泽安闻言,眸光微动,几步走到他面前。他目光掠过哥儿因劳作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盛着希冀的眼睛,语气温和而肯定:“自己开店?这是好事。你的手艺,值得有个正经铺面。”
他的认同如同暖流,悄然熨帖了姜淮然心底的不安,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
“只是……”姜淮然微微蹙眉,向褚泽安说出自己的担忧,“山里野果虽多,却受时令所限,而且种类还是太单一了些。单靠这些,怕是难以支撑一个铺子的长久经营。”
褚泽安静静听着,目光扫过筐中紫黑饱满的桑葚,若有所思。
他沉吟片刻,缓声开口:“货源之事……或许,我能略尽绵薄之力。”
姜淮然抬头,眼中满是专注:“泽安哥有办法?”
褚泽安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唇角笑意深了些:“我那里还存着些樱桃,本想着留到馋虫犯了的时候解馋,如今你既要开店,正好可以送你当贺礼。”
“樱桃?”姜淮然愣了愣,这时候樱桃的季节早已过去,泽安哥竟然还能存下品相不错的樱桃?
“特殊法子保存的,”褚泽安解释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寻常事,“能让果子长久新鲜,口感和刚摘的差不离。”他没细说保存之法。
姜淮然抱着竹筐的手紧了紧,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知道褚泽安总有旁人没有的新奇东西,可这反季节的樱桃……也太过珍贵了。
“这……太贵重了吧?”他呐呐道。
“开店贺礼,应当的。”褚泽安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又细心叮嘱道:“若是有人问起樱桃的来历,你就说是东部来的晚熟品种。”
姜淮然连忙点头记下,心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但是,淮然,”褚泽安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洞见,像是在引导他思考长远之计,“货源确实是头等大事。不过,未必只能盯着春来山这一处。你想把铺子稳稳当当地开下去,还得有个更稳妥的进货路子。”
他一边和姜淮然并肩往山下走,一边自然地和他分析起来:“咱们桃花镇临着官道,南来北往的行商不少。你可以留心打听,哪些商队常跑州府,又会捎带些什么各地的干鲜果品。与他们搭上线,能买到外地的果子,也能把自己的货物卖到外地。”
“再者,”他继续点拨道,“丰州地界这么大,邻近的村镇县城,也有咱们不知道的特产果子。你得空可以多向那些走村串乡的货郎问问,与他们打交道,找准一两样品质稳定的,谈好价钱,定时去收,这货源不就稳了?”
褚泽安并未空谈,而是给出了具体可行的思路。他是在引导姜淮然从一个采摘者、制作者,逐渐向一个经营者的思维转变。
姜淮然听得眼睛发亮,仿佛眼前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还有,”褚泽安看向他,唇角带着鼓励的笑意,“你自己的手艺就是最大的招牌。寻常果子,经过你的巧手,变成独一无二的果酱、果脯,这价值便不同了。所以,货源要开拓,但更要善用。初期种类不必求多,但每一样都要做精,让人记住味道,下次还想来买。”
“泽安哥,你说得对!”姜淮然的声音里充满了茅塞顿开的欣喜,“我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山……我得把眼光放远些!谢谢你的提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着姜淮然重新焕发出充满干劲的光彩,褚泽安笑了笑,心里也替他高兴。他提供了短暂的援助,但更希望看到的是眼前这个清韧的少年能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努力,真正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