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阿溟在看他,在那个既定的夜晚,做了记忆中不同的事。
其他人都只是看夜,而阿溟在看夜中的自己。
难道他,无所不知吗?
就好像现在,知道他难以振奋,从那个夜晚穿越而来,出现在自己眼前。
视野早已模糊不止,不知是泪水还是融化的雪。那个人影慢慢变大,直到眼前全都变成一件深蓝色的衣。
他想起一年前那棵树下,阿溟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好久不见。
“晓海。”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他想问无所不知的阿溟一个已经说出过答案的问题。
“我们,是家人吗?”
“家人。你,你们,都是家人。”
是吗?还是这个回答吗?
但是现在的自己,不怎么相信了。晓海悲哀的想。
“你来干什么!”“齐悠楠”将泮星洋掀开跑向阿溟,语气中有着愤懑,但更多的还是担忧。
泮星洋狠狠摔了一跤,他:“喂!你干什么啊!”
“你不知道可能会被看见啊!我倒没关系,可是你——”齐悠楠拉着阿溟,却感受到对方的无动于衷,停了话。良久,他又道:“我以为当初你同意把他创造出来,是个冷血动物呢。”
“随便你吧。”“齐悠楠”说完这一句便独自离去。
“抓住他泮星洋!”陈小晞指着“齐悠楠”大喊。
泮星洋还记得刚刚那一摔,看着“齐悠楠”那吓人的表情不太敢上前。
豁出去了!
他死死抱着他的腰:“你不准走!这人怎么比我还差劲啊!咱们就是倒血霉了才碰见你!”
“我不在乎。”“齐悠楠”眼神飘忽,欲将泮星洋甩开。
忽然,他感觉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制住身体,他都感觉不出来对方定住的是哪种元素。
那是阿溟。
“你去,安慰他。”
“我,要走了。”
原本缠在身上的力量消失,“齐悠楠”终于能动起来,他无法理解。
“你又要去哪?”他隐忍着。
“我要,找意义。”
“齐悠楠”心知肚明,阿溟不是自己真正的兄弟,但自己对阿溟的身世一无所知。
阿溟从不会回答任何关于我的问题,那些问题,应该同样将你困扰吧。
也不知道为何你和我如此相像,或许是缘分吧。
但……你怎么又要离开了呢?你要去寻找自己的意义吗?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当然不会插手。可是阿溟,你又会像那次一样长久的离开,然后见到一个更糟的我吗?
我已经够糟了。“齐悠楠”想起了不太美好的回忆。
“你过来就是特地通知我这个的吗?那样大可不必。”他说。
“还有他。”阿溟低头看着晓海。
“你是把他当成我了吗?”“齐悠楠”觉得奇怪,他来找晓海干什么?
阿溟摇头,他说他从不会认错。
“齐悠楠”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不想再追究,自己压根就没有搞懂过阿溟。
“你们,到底是谁?”晓海忽然开口。
他说的话与往日截然不同,不再有那样浓烈的情感了,像黑白照片里只有白天与荒原。
抬起头,仍是一双模糊的眼。
他感觉他们离自己是那样遥远,自己是地上的人,他们是银河中的陨石、行星。
“齐悠楠”不想再将伤疤揭开,没有说话。
但是他没想到,阿溟竟然回答了这种问题。
“我们是,你会一直分别,相见的人。没有我们,没有你。没有你,没有现在的我们。”
晓海已经不想再听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就算不知道也没关系了。他沉默着,转身离去。
“喂!晓海,你别走!”凌晨追了上去。
“他们,昨天,看到我,了。我,走了。”
“什么?你昨天去哪了?”
阿溟只看着晓海他们不说话。他将左手放到“齐悠楠”头上,道:“你,比他高了。”
“齐悠楠”不知道该怎么回,但好歹是分别前最后的话,还是认真说吧。“下次,也带我一起,好吗?”
“晓海,安宁海。再见。”阿溟收回在“齐悠楠”头上的手,看了眼晓海的背影和安宁海的不舍消失在拐角处。
“骗子,和骗子。”晓海自言自语。
他那么珍视的家人,是骗子。
陈小晞拉着晓海痛哭流涕:“晓海你别哭了,咱们大家好好活着……”
凌晨对“齐悠楠”,难得生了一次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