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本来不用抄近道,但他心血来潮走了那条路。
这巷子蜷缩于城市边缘,阴暗潮湿。斑驳的墙壁爬满霉斑,窄道坑洼,堆满杂物。晾衣绳挂满褪色的衣裳,老人们目光呆滞地坐在门口,女人们在水龙头前忙碌。唯有奔跑的孩子,给这破败的角落带来一丝鲜活。
繁华的主星仿佛和这里割裂开了一般。人们跪在地上舔舐生活。
这条巷子靠近主星的繁华地带,各路权贵进进出出。最后便演变成了这条巷子的中心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明明是一条落后巷子,可他的资金流水却又高的吓人。
许多无法被摆到排面上的生意,都在这条巷子里安然进行着。但在普通人和外界看来,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落后的巷子。
其实对于主星这样发达的星球,整治一条简单的落后的巷子,绰绰有余。可是如果有人不想让它改头换面呢?
江予白走进了巷子外围一家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房子。虽然破旧,但房子的主人似乎很爱干净,哪怕是院子也被收拾得很好。
“江先生。”
屋子里走出来了一位看起来很清瘦的少年,约摸十七八岁。但对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一瘸一拐的。尤其是右腿,就像是不会使用一般,左右摇摆着。
“不用,你坐着吧。”
江予白摆手示意对方不用管自己。
少年局促地搓了搓手,最后还是为他倒了杯水。
江予白本来昨天就准备来看看对方,却因为枪击而被耽误了行程。
少年名叫陈文浩,是林暮曾经救助过的孩子。
当初林暮为了寻找灵感,走进来这条臭名昭著的巷子。当时陈文浩被人踩着脑袋摩擦,即使口中已经吐了血沫却依旧一声不吭。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还算得上干净,但却因为憎恨而充满了狠厉。
林暮一眼就被那双复杂的双眼吸引了,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对方。
最后林暮从那人的手中救下了那名少年。
至于腿上的伤,是陈文浩常年被殴打导致的,即使被救助后极力补救,也只是事倍功半。
彼时尚且稚嫩的江予刚刚发现自己对林暮的心思。本来因为吃醋而想将陈文浩从林暮身边赶走的江予白看到了对方的模样之后还是迟疑了。
最后甚至在林暮为了寻找灵感而选择环游各个星球时,选择继续资助对方。并且一资助就资助到了现在。
……
“江先生,谢谢你来看我。如果没有你和林暮先生,我估计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和野狗抢食。”
陈文浩说着,脑袋便低了下去。
“最近好些了吗?”
江予白问的是他的腿,一条破烂的腿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位原本应该鲜活的少年身上。
他的腿已经是老毛病了,可是他还是违心地说好多了。
江予白照例问了些关怀的话,走前让助理将资助的星币打到了对方的个人账户上。
……
巷子连接了一条繁荣的街道,里面是随处可见的奢侈品店。
阮棠想着今天没什么事,就准备来看看他之前就看上了一款袖扣。
当时他下班回家,正好看到了陈列在展柜的袖扣。袖扣的外围散发着沉稳,内敛的灰白色光色,中间是一颗浅蓝色的宝石。初看低调,浅色的光打在上面时又极尽奢华。
阮棠一眼就看上了,看着那对袖口中间闪闪发光的宝石,他仿佛看见了江予白那双浅色的眸子。
他又仔细看了看,越看越喜欢。可是袖扣下标的价格却让他望而生畏。
五万星币。是他将近一年的工资……
阮棠之前还攒了些钱,加上最近干搬运挣的钱,勉勉强强是够了。
一进店,阮棠就直奔了那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位置。
不是那款袖扣?!
“你,你好,我想请问下之前放在这个位置的那款袖扣呢?”
阮棠随手抓住了一名店员,有些焦急地问。
店员看了下阮棠指的位置。
“您说的是那款‘静屿’吗?那款袖口刚刚被那位先生买走了。”
阮棠顺着店员的手看向了已经整备结账的男人,有些颓唐地沉下了肩。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不客气,先生您可以再看看其它款式,我们店……”
阮棠根本听不进去店员的推销。
神奇的是,已经准备结账的男人竟然侧身看向了阮棠。准确的说,是看向了阮棠身后的江予白。
季清野朝着窗外的江予白挑了挑眉,又扫了眼垂头丧气的阮棠。结合最近他听到的风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