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把漂亮的剑就刺穿了他的胸膛。
艾利·安铎身体在悬崖边缘摇晃,剑从身体里拔出所导致的空虚的剧痛逐渐转为冰冷的麻木。他已经看不清卡瑟的脸,只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似乎比他还要更加沉重。卡瑟很轻很轻地推了他一下,艾利·安铎瞬间坠下悬崖。
失重感瞬间爆发。艾利·安铎回想起对方无数次看向自己的复杂眼神,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记忆里的卡瑟总是骄傲自负,肆意张扬,湛紫神秘高傲,他于是从来没有解读出其间的复杂含义。生死关头,艾利·安铎脑海里灵光一现,他想起来,他曾经见过那种神色,那是绝望到极致的人眸底不自觉渗出的,大概连自己都发觉不了的,微弱到可怜的求救眼神。
他应该早一点抓住他的。胸口的剧痛尚未散去,绝望情绪奔涌,意识即将陷入混沌时,艾利·安铎突然感受到身下传来一股几不可察的托举感。
“?!”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眼前画面已经坍塌重构。转瞬间,艾利·安铎发觉自己已经靠在一堵墙背后。他被束缚在自己的身体里,听着心脏紧张的扑通声,却依旧没缓过神来。
但不管他有没有缓过神来,记忆里的艾利·安铎已经动了。他轻手轻脚地绕过人群,动作敏捷,却因为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显得有些别扭。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在大街上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艾利·安铎看着自己在路口环顾四周,随即视线锁定住一个穿着黑色法袍,行色匆匆的熟悉背影。
这是他第一次跟踪卡瑟的时候。艾利·安铎想。
他跟着卡瑟在盘根错节的小道里七拐八拐,中途还差点被发现,最终他躲在墙后,看着卡瑟抬脚走进一座有些破旧的大型建筑里。
这是城市边缘,人迹罕至。
艾利·安铎心下一喜,心道卡瑟终于要露出破绽了。他身形已经被魔法药水隐去,卡瑟也不在视线范围内,艾利·安铎干脆利落地走到建筑前,伸手挡了下刺眼的太阳光,抬头望向建筑上老旧的牌匾。
圣兰济贫院。
济贫院?更多的困惑涌上心头,艾利·安铎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但他却不能大大方方地推门走进去,半晌都没有人再进入济贫院,急得他在门口团团转。
为了不功亏一篑,艾利·安铎把主意打到了济贫院背后的院子里。那里有一条很浅的小溪,对面是一片便于藏身的树林。艾利·安铎费了不少功夫,才终于躲到了树林里。他死马当作活马医,藏在枝繁叶茂的树上,偷偷观察着对面的景象,盘算着怎样找个好机会溜到对面去。
大概是光明神也在暗中眷顾着他,济贫院那么大,卡瑟居然刚好站在离他不远的草坪上,身旁围着一大群……小孩子?
“?”
艾利·安铎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之后,更加不动声色地偷偷望着卡瑟。
他看到那个脾气差到爆炸,舔一舔嘴唇能把自己毒死,随时有可能再叛逃的前叛徒,被一个小孩扯了一下外袍,那小孩力气还挺大,卡瑟被勒了一下脖子。
艾利·安铎内心大喊不妙。
他手上隐隐起势,决定如果卡瑟对孩子出手就立刻冲出去制止他。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卡瑟蹲下身,任由那个孩子抓着他的衣摆把玩。这人唇瓣张张合合,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蛊惑人心的话,那群小孩居然在他面前一个接一个地排起队,好像在领什么东西,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天真灿烂的笑容。
总不能是排队领糖果吧。艾利·安铎想着,突然回忆起对方前一夜晚归,衣袍上沾惹着的甜腻气息。
“……”
艾利·安铎压下内心的震惊,远远望着卡瑟。对方已经坐到了草坪上,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身边围着一大圈小孩,甚至有几个靠得近的小女孩正把玩着卡瑟柔软的长发,好像是在给卡瑟编辫子。
天知道他平时碰一下卡瑟对方都会炸毛。
卡瑟在济贫院的院子里待了一个下午,艾利·安铎也看了一个下午。他一点一点的挪动自己的位置,与小院离得越来越近,后来他甚至能隐隐听到卡瑟说话的语气,平和,安宁。他从来没听到过。
艾利·安铎看着那个桀骜不驯,哪怕背着前叛徒名义也依旧我行我素的混蛋,就那么冷着一张脸,静静坐在济贫院的草地上。他已经不再主动开口说话,而是听着周围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声音,时不时给出回应。孩童的声线有时会止不住染上些尖锐刺耳,但卡瑟连眉都没皱一下。
卡瑟很冷淡,周遭的气息却平和得不可思议。他离周围的小孩很近,离艾利·安铎也很近,但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