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砸出了小屋,流到了街上,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任何注意,毕竟这可是一个幸福的小镇。
瑞尔文最终摔门而出。
一个小小的孩子偷偷打开了门缝,像道光一样溜了进去。
满地狼藉害得小小的身影被绊倒了好几次,但他还是奔向了母亲身侧,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膝盖,鲜红的血液与地上的红酒几乎要混为一体。
莉莉丝靠在橱柜边,她的面容被酒水糊住,黏腻的发丝粘在她脸上,甚至挡住了她的眼睫。她的孩子跪在地上,用小小的、柔软的手为她扒开了那些黏成一团的发丝。
她的面颊红肿,漂亮的眼瞳不复往日光彩。
她短暂地喘息了片刻,随即抬起手,笨拙地抹去了自己的孩子那通红的眼里闪烁着的泪光。
一双温热的手捧起了索拉的脸,莉莉丝满身狼狈,却转过来问他痛不痛?膝盖上的伤痛不痛?
索拉本能地点点头。
莉莉摇晃着站起身子,她说,索拉,索拉,你不要动,否则玻璃渣子就要刺进骨头里了。
她缓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揉了揉索拉的头,朝他露出一个笑来,转身去另外的橱柜里的布条、白酒和钳子。
索拉蹲在原地,泪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溢满了眼眶,再也无法打转。
孩童的哭声从无到有,越来越大。明明莉莉丝就在家里,明明壁炉里的火焰仍在燃烧,但索拉还是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直到莉莉丝回来,蹲下身子,很轻很轻地将他揽进怀里。她用手帕抹去了索拉的眼泪,将他抱到沙发上,为他包扎伤口。
从见到他开始,莉莉丝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止过,那并不好看,并不发自内心,但却足以安抚年幼的索拉。莉莉丝轻声地哄着他,索拉的哭声越来越小,到最后,他只是无声地落着泪。
莉莉丝一边为他缠绕着干净的布条,一边说:“真相从来都没有错,索拉。它只是站在那里,所以看见它,追寻它,也不该是一种错误。”
“错的人是他们吗?”稚嫩的声音问道。
“错的人不是小镇的居民们,索拉。他们没有见过真相,他们甚至不知道真相的存在。”
“这并不是他们的错。索拉。”莉莉丝缓了一会儿,“你记住了吗?”
索拉点点头。
日升月落,仿佛又是新的一天。莉莉丝整理好索拉的课本,分别时,她站在家门口,摸了摸索拉的头,笑容温柔缱绻。
她目送索拉出了门,就像过去的每一天那样。
走到一半,小小的索拉突然想起了母亲那强撑出来的笑容,他想起她今天,为他梳了那么久的头发。
木梳一下又一下划过他的头发,莉莉丝的声音有些沉。
她说:“我们索拉的头发,像夕阳一样呢。”
索拉立刻往家的方向跑。
往日爱惜的书籍被他毫不犹豫地扔在地上,做了一半的课业撒了满地。
在空旷干净的街道上,在笑容幸福的人群中,被泪水糊了满脸,被恐惧笼罩着的索拉是那样格格不入。
他回到家,推开门。
他没有等到那句熟悉的“欢迎回家”,没有人朝他露出那个令人安心的温暖笑容。他只能看到悬在半空中的裙摆,以及餐桌上放着的一封信。
索拉跑出家门,看到了遍地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