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个不算答案的问句回答完艾利·安铎的问题,长久疼痛的大脑悠悠转动,他忽然感觉这些互呛的句子都太过浪费时间,不如省去。
他于是松开了捏着刀尖的手,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起疯狂的话:“机会难得。”
“——赶紧捆住我,把我抓到大牢里关起来,明天就接受审判,”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卡瑟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否则等我心情不好了就跑给你看,让你永远也抓不着。”
“听清楚了吗?”他问。
卡瑟向来清楚如何调动起艾利·安铎的情绪。他相信说完这句话,艾利·安铎立刻就会绑住他,然后把他送到永誓底狱。
但艾利·安铎没有。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卡瑟,那眼神复杂,幽深如潭。卡瑟虽无心解读,却也被对方盯得头皮发麻。然后,艾利·安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松开了匕首。
下一刻,他猛地出手,一把攥住了卡瑟的手腕。力度之大,让卡瑟差点以为对方要将他的腕骨给生生捏碎。
一条鲜红的绳子瞬间套上他手腕。
“嘶——”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腕骨传来的刺痛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刚准备动弹,理智就占据了上风,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任艾利·安铎动作。
艾利·安铎于是轻而易举将他的两只手腕钳到了一起,腕上的红绳瞬间延展,将他双手牢牢捆住。
卡瑟抬眼看艾利·安铎时,对方正极快地朝他念着一个古老咒语,音节古怪拗口。他漠然听着这连他都觉得陌生的咒语,再次按耐住了身体里那点已经微不足道的反抗本能。
下一秒,他感受到身体里充沛的魔力正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枯竭。
他连忙举起手确认了一下,原来捆住他的红绳的所有丝线里都密密麻麻地刻着锁魔咒,这些咒文合在一起,锁住了他全身上下的魔力。
还没来得及思考,那条锁魔绳已经幻化出了另一端,绕了三圈,结结实实地牵在艾利·安铎手里,对方一言不发,很不讲道理地拽着他朝不知道什么地方走。
“……”卡瑟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人快死了就是会有特别多话想说,而且他一看到艾利·安铎那一脸死样就烦。反正都自首了,他干脆将一切抛之脑后,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显然,艾利·安铎是他唯一的交流对象。
虽然他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但短暂酝酿后,他还是开了口。那根本是毫无意义的垃圾话。
他说:“喂,艾利·安铎,你要带我去哪?永誓底狱吗?死之前能不能让我吃点好的?”
“我要求也不高,皇城最好的餐馆每样来一份。换我这样一个罪人,血赚啊。”
艾利·安铎充耳不闻,靴子踏在地面,发出哒、哒的响声。
卡瑟在心里啧了一声,一眼瞥见那条该死的红绳。想到自己为了不让被捆着的手腕再次受到伤害,而老实跟在艾利·安铎身后的模样,他忍不住大声质问道:“你这破绳子牵着我跟牵狗一样,你故意的是不是?”
“艾利·安铎?”
前面的人一句话也没说,看来真是故意的。
艾利·安铎想膈应死他。卡瑟想。
他哪能让对方得逞?
卡瑟于是换着法子恶心他。好话歹话说了个遍,自己嗓子都哑了,艾利·安铎不但无动于衷,甚至连禁言咒都懒得施一个。
他终于觉得无趣,单方面放过了艾利·安铎。
喧嚣的挑衅后,是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卡瑟低下头,正想这锁魔绳凭什么能锁得住他的魔力时,后颈的圣火印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烫。
熟悉的灼热感立刻将他拉回了八年前。
八年前,他还与艾利·安铎同窗时,曾共同参与一场圣火战争。两个冤家被迫组队,整场比赛中不是在阴阳怪气就是在互相干扰,用“三步一小吵,五步一大闹”来形容也不为过。观战席纷纷表示,他们夺冠路上最大的阻碍就是彼此。
但最后的最后,阴差阳错下,他帮助对方通过了火焰女神的试炼,成为了圣火战争的赢家,并获得了女神的赐福——一枚神圣的,能将黑暗燃烧殆尽的火种。
还没有成为勇者的艾利·安铎将圣火一分为二,一半留给自己,一半赠予他。因而这枚被一分为二的火焰点燃后便可以感知彼此位置,他方才也是借助圣火才引来的艾利·安铎。
圣火通常安安静静地待在他后颈的圣火印里,此时发烫……艾利·安铎召唤圣火干什么?说起来,这印记的位置还是艾利·安铎强行确定的,被那时的他骂了好一通。
当时的艾利·安铎对他的话照单全收,最后那人嗓音淡得近乎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