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眼前变魔术般的重新冲洗干净、包扎得严严实实。
“一点小伤口而已啊。”你不禁嘟囔,才说完它鸭嘴一啄,你旁边未受伤的手指被啄了一下。
有点麻麻的疼。
你快速收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它,心想这只鸭子好大的脾气。
你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刚想说什么,它却不理你了,转身去看锅。
锅里散发出鱼的香味,鱼肉熟了。
它将鱼汤盛到碗里,递到你面前。你看着面前飞起来的碗,吹了吹,然后尝了口:嗯,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清淡,鱼肉煮得稍显过头,不过是亲自尝试的第一步,很不错了。
接下来你本来还想去做点别的,但因为手指受伤这个插曲,鸭子紧紧盯着你,什么都不让你做,甚至不让你出门。
你没办法,只好乖乖待在院子里,一直到晚饭过后夜幕低垂。
你如往常一般往囚室走去。
男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今日他气色又好了些,甚至站了起来,倚着栅栏的姿态甚至带上了一丝闲适。
你第一次看到他站起来的身姿,果然很是高大。
他目光掠过你,敏锐地看到你手上的伤口。
“怎的受伤了?”他作出关切的姿态,“有姑娘身后这妖兽在,不应该受伤才是啊。”他下巴指了指你身后寸步不离的鸭子。
“闲来无事下下厨。”你回答。
“哦?原来如此,人间至味,往往就在这烟火之中。”他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容,居然有种摄人魂魄之感。
你不再直视他的脸,将目光转向悬崖外的风景。
他却来了谈兴:“但还是做些擅长的事才是有趣,不知姑娘于琴棋书画之上,可有涉猎?困守于此,无以排遣,若能有雅事可供谈议,倒也能暂忘身处樊笼。”
你心中了然,他又在换着法子试探你的来历和底蕴。
“略知一二。”你语气平淡,“琴者,心声也,何必拘泥于古谱宫商?若能奏出心中所思,便是好曲。棋道,争伐之术,黑白之间非为消遣,乃是筹算与心理博弈,落子无悔,一如人生。书画亦然,形似不如神似,技法为表,意趣为魂,若能以新颖笔触绘心中沟壑,何必墨守成规?”
你仗着现代杂七杂八的知识和观念,说得似是而非,却自成一理,完全跳脱了这个时代对于“雅趣”的固有框架。
他听完,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玩味。
他轻轻抚掌,笑声低醇:“妙论!姑娘见解果然独到,超然物外,不落俗窠,倒让在下想起某些离经叛道、却直指本心的奇谈怪论了。”他意味深长地说,“姑娘真非常人。”
你转头去看他,见他盯着你,目光带着些兴味,知道他又在猜测你的来历了。
但他再如何猜都是猜不到的,你只道:“公子过誉,一家之言罢了。”
结束一天的谈话,你离开囚室,走在回院子的石径上,感受着微凉的夜风,边走边想今天所做的事:修补篱笆,没做完,烹饪,受伤了,跟男子对话,他很聪明,跟你三言两语间便察觉出你的不同寻常之处,以及猜到你的需求。
他很厉害。
不知这世间像他这样厉害的人有几许?
如果没有鸭子,你能否独立在这里生存?
下一步如何走?
你脑子一团乱麻。
而到了晚上,更棘手的事情发生了,你发现那只绿头鸭不知为何发起突然高烧来。
它往常睡觉很是乖顺、安静,今晚却翻来覆去,显得焦躁异常。
你有些慌乱,起身去顺它的羽毛。
虽不过才几日,但它对你而言是你在这个陌生世界立足的基石,是你目前无法摆脱的依赖,如果它出了什么意外,你完全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走。
但你的抚摸未给它带来任何一丝舒适的感受,反而因为闻到你手上的血腥味显得更是焦躁不安,你感觉自己肚子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有慢慢往上升温的趋势。
它好像发烧了。
你只能起身去拿毛巾给它降温,希望这个方法有用。
然而你想多了。
你不断用毛巾给它物理降温,依然改变不了它高热不退的状态,你折腾了半个时辰,换成扇风,也还是没用,而且它显得昏昏沉沉又焦躁。
在你鸡飞狗跳的忙碌中,它半睁着眼看了你一眼,又沉沉睡去。
闭眼的时候还不忘安慰你:“我没事,主人。”
你看着它因为发热而变得湿漉漉的羽毛,挫败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