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阶下一片寂静,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慕寒长老是清郎山最擅长辨气与破邪术的长老,门下弟子历来皆是贵族出身,如今竟要收一个“乡野出身”的外门弟子为大弟子,实在出人意料。
可转念一想,苏清在求雨大典与燕青大会上的表现有目共睹,倒也无人敢质疑,只是几位贵族大小姐的脸色难看起来,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凭她也配当慕寒长老的大弟子?”“就是,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往后怕是要丢长老的脸。”
苏清快步上前,正要屈膝行礼,却见铜雀挤到她身边,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语气热络:“苏清,恭喜你啊!能拜入慕寒长老门下,往后可得多带带我!”
可苏清分明瞥见,铜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嘴角的笑意也带着几分勉强——铜雀出身江南铜家,本也盼着能拜入慕寒长老门下,如今机会落在了她这个“外人”身上,难免会有些失落。苏清心中了然,握住铜雀的手轻声道:“往后咱们还是好姐妹,有不懂的地方,还要多向你请教。”铜雀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眼底的失落淡了些。
待苏清走上高台,慕寒长老递来一柄玉柄法杖——这是大弟子的信物,杖身刻着繁复的辨气符文,还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可她刚握住法杖,眉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头痛欲裂,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一间雅致的竹屋小床上,窗外传来松风的轻响。撑起身子走到梳妆台旁,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她下意识摸向眉心——那道曾泛着暖意的青纹,竟已消失不见,皮肤光滑如初,仿佛山神从未出现过一般。
“仙长……真的不回来了吗?”她望着镜中的自己,鼻尖发酸,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山神曾多次护她周全,从村庙的指引到密道的相护,若不是山神,她早已落在官差或琮璟手中。如今青纹消失,山神的气息也彻底消散,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失去了唯一的依靠。
正伤心时,竹屋门被推开,慕寒长老的弟子端着药走进来,温声道:“苏师妹,你可算醒了!长老说你许是前些日子劳累过度,又受了邪气侵扰,才会昏迷,已替你寻了安神的草药,你先服下。拜师礼的事,长老也说了,不碍事,等你身子好些,再去殿中补行拜师礼便是。” 苏清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沿的暖意,心里也泛起一丝安定。
虽失了山神的陪伴,可她还有师傅的体谅,有铜雀的关心,更有未完成的心愿——银家的冤屈、长兄的下落、姐姐的踪迹,还有琮璟背后的秘密,都等着她去查清。她仰头将药喝下,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却让她更加清醒。
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青云殿,她轻声道:“仙长,若你真的离开了,我也会好好走下去,完成我们的约定。”
苏清攥着衣襟里的银簪,指尖因紧张沁出薄汗,沿着竹径往木清殿走时,连脚步都比往日沉了几分——补行拜师礼虽只是走个流程,可一想到要独自面对那位仙气卓然的师傅,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慌。
刚转过殿外的青松,便见木清殿前的石阶上,斜倚着一道身影。那人穿一身月白暗纹道袍,腰间松松系着玉扣,墨发仅用一支素银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山风轻轻晃动。眉骨锋利却不凌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下颌线条利落又不失柔和,站在晨光里,周身像裹着层淡淡的光晕,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清心头一怔——这模样,分明与她想象中“仙风道骨的长老”截然不同,反倒像哪家出身的贵公子,带着股漫不经心的风流气。正疑惑时,对方已抬步走近,目光扫过她紧攥衣襟的手,嘴角笑意更深:“这位师妹,可是来拜入慕寒长老门下?瞧你这紧张模样,莫不是怕师傅太严厉?” 他声音带着几分轻扬的调笑,说话时微微俯身,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细碎光尘。苏清下意识后退半步,攥紧银簪刚要开口,却见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我是隔壁流云宗的弟子,偷溜来木清殿看风景,师妹可切莫将此事传出去。” 说罢,还故意眨了眨眼,语气里的轻佻更甚,“不过话说回来,师妹生得这般清秀,倒比流云宗那些娇纵的大小姐讨喜多了。”
这话里的轻薄之意,让苏清瞬间皱紧眉头。她原以为对方只是模样俊朗,没想到竟是这般不分场合调笑人的花花公子。忍着心头的不满,她冷声道:“师兄既知是偷溜而来,便该早些离开,免得被长老发现。至于其他话,师兄还是不必多说了。”
说罢,绕过他便要往殿内走。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玩味:“师妹倒是性子烈,有趣。” 苏清脚步没停,只觉得耳根发烫——若不是还要去补行拜师礼,她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