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兰不再沉默、不再装聋作哑,她一口气把对飞毛腿所有积压的怨气通通倾斜。
“听着,飞毛腿,你傲慢自大,像某些小学生一样靠着扯女孩辫子来吸引注意,简直烦人。你自以为是、目中无人、惺惺作态,我能把全世界最差的词都堆在你身上!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就算这世上除你以外,所有人都死绝了,我也不可能爱上你。我早就想说了,你那演技烂透了,一眼就可以看穿。”
如同用一把钝刀狠狠剖开了飞毛腿所有拙劣的伪装,将真相摊开在他面前,强迫他直视那个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什么东西撕扯着他的神经,将他的头摁在镜上迫使他看清最真实的自己。
“别自作多情了,谁…谁会爱上你!”飞毛腿的声音颤了颤,“我………恨你!”
“那最好不过了。”她平静地回敬。“我就当那次被狗咬了。”
“你们、你…的确该死。”飞毛腿喃喃自语:“你又怎么可能会理解,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理解我的…芯,你不过就是一个…固执的离家出走的小姑娘,你很自私,自私得冷漠,却硬是装出一种高高在上、无私奉献的圣母模样,口口声声悲悯所有人,却无动于衷。为了一己私欲,估计早就抛弃了身边至亲之人!”
“对…我很自私。”尤兰的声音很轻。
“我无法理解你的芯。我没有穿过你的鞋,走一遍你走过的路,体会不到你那一路上有多少坎坷,我的确做不到真正理解你的苦楚,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呢?你了解我多少呢?你又没有用过我的眼睛去看过那些令人绝望的痛苦、经历过那些手足无措的事,你又有什么资格评判我的选择、你又有什么资格提起我的家人!”
尤兰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哽咽。
“…你有什么资格提起他们…”
她不是救世主,她甚至自身难保。
可有些火光一旦看见就再也不能假装长夜未明。
‘哒——’
一滴泪顺着飞毛腿的面甲滚落。
辛辣而又滚烫。
飞毛腿瞬间瞪大光学镜。
这时他在才堪堪意识到自己埋在对方柔软的胸膛上,清晰感受到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每一下都撞击着他的感知。
远处火光冲天。
飞毛腿的思绪混乱不堪 。
飞毛腿不喜欢人类,飞毛腿讨厌人类。
他的自傲被那些肮脏的物种一层层剥下、践踏,令人作呕。
在那里的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现在,又是人类。
用那脆弱的泪冲击着他。
每一滴都让他溃不成军。
停下…
停下…停下来…
那泪滚过他的光学镜,
掠过他的鼻翼,
最终,停留在他的唇上。
他想说些什么,
却又被那滚烫湿润的触感‘吻得’剥夺了所有声音。
plaz…停下、
他在心底无声地呢喃 。
最终被淹没在了战火的喧嚣之中 。
.
…
.
你应该去看一看他们,尤其是她,她回来的时候抱着你的头,身上还背着亨特,浑身脏兮兮的就像铁皮当初捡回她时那样。
或许…跟她道个歉?
救护车的那句话依旧在脑海中萦绕。
飞毛腿走到一处镜前看着镜中早已被修复好的自己。
可是谁又该向他道歉?!
他所经历的一切谁该向他道歉?!
战争从未给予飞毛腿答案。
打到最后的最后,战争只卷走了人们的锐气,留下一地残垣。
闹到最后的最后,无人向真正该道歉的人道歉。
.
就像硬生生把玻璃嚼碎吞进肚里,喉咙味蕾火辣辣地痛。
哪怕捶胸顿足、咬碎牙齿。
把一块原本残缺的玉摔碎,妄图拼出一块完整的ta,最后越拼越乱。
那么远的路,他们曾是怎么走的呢?
站在那里飞毛腿想了很多。
身后的万丈深渊,
往前是他昔日的战友。
你是在干什么?铁皮跑过来,你是在自杀吗?
是的。他说,是我,都是我,一切都是我干的。
飞毛腿交代了所有事,他恨人类,他恨人类对他做的一切。他想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他和红蜘蛛合作了,条件是把人类都杀掉,正好红蜘蛛想除掉威震天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