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阿芜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心心念念的少年。

    谢宴穿着狱卒的粗布麻衣,面色冷冽,闻沉玉昏倒在旁边,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短刀。

    “你是来救我的吗?”

    少女的声音很轻,但就像往潭水里扔了块小石子一样,泛起一层层的波澜,当谢宴的眼神触及她那因为铁链而红肿的脚踝时,波澜便停不下来了。

    谢宴单膝跪在阿芜旁边,边拿钥匙替她解开,边问道:“能自己走吗?”

    阿芜:“可以。不过你这是?”

    谢宴面不改色:“劫狱。”

    咔哒一声,最后一道锁被解开,谢宴小心地躲开阿芜受伤的地方,说道:“我都安排好了,跟我走。”

    阿芜:“那你怎么办,劫走我,你知道你会有什么后果吗?”

    一贬到底都算好的,最大的可能,是一死。

    谢宴垂眸:“我自有解决办法。”

    这时候,聪明人就不该追问了,有人愿意救自己,跟着走就好了。

    而且,谢宴来救她,也在阿芜的计划中。

    可也许是少年的情太炽热,阿芜忍不住问道:“你的解决办法是什么?谢宴,你想好了吗,当真要帮我,背叛陛下和东夏?”

    谢宴沉沉地看着阿芜道:“你本就无错,为何要枉死。我就是在做对的事,何来背叛。”

    跟他走。

    可能是没吃饭的缘故,阿芜脑子昏昏涨涨的,什么都不愿想,只跟着心走,待反应过来时,他正紧握着她的手,往外面跑。

    今日没有太阳,阴冷阴冷的,天欲降雪的样子。谢宴将她带到了围墙边,从草丛里拿出来一个包袱,道:“里面是一些银子和吃食,你从这里出去,月阿朵会接应你。记住,不要去找使团,你要回到巫疆,才能有资格和陛下谈判,才能救下使团的人。”

    “谢宴,若是你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帮谢家翻案了。”阿芜攥紧了衣裙,紧张道,“你努力了十年,就为了沉冤得雪,你当真要放弃这一切?”

    今日,阿芜的话颇多,但每一句都是在反复确认谢宴的心意。

    红珠曾说过,爱一个人,就是为他倾其所有,也在所不惜。

    从前阿芜是不信的。

    可现在——

    谢宴:“我从八岁便知道一个道理,珍惜眼前人。你还活着,而且还得继续活下去,所以此刻,你最重要。”

    说完,他就半蹲在墙边,道:“踩着我,翻墙过去,月阿朵还在等着你。”

    阿芜搭着谢宴的肩膀,指尖泛白,薄唇微微颤抖。

    “谢将军想去哪?”

    刹那间,士兵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拥而上,将谢宴和阿芜包围起来,他们拿着弓箭刀枪,对准二人。

    沈青遥站在皇帝旁边,正义凌然道:“陛下,谢将军竟然想助巫疆圣女逃跑,真是有损我们武将脸面。”

    皇帝背着手,威仪棣棣,沉声道:

    “谢宴,朕对你很失望。”

    听到这话,弓箭手拉满了弓,对准谢宴和阿芜。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只要陛下一发话,箭矢就会立马射出。

    就算阿芜知道这一切都还在她的计划之中,皇帝也是在配合她,可此等场景,不由得她不紧张,更何况谢宴。

    可谢宴只是将她护在了身后,神情严肃却坦然。

    “陛下对臣失望,臣亦对陛下失望。”

    沈青遥举起长枪对准谢宴,呵道:“闭嘴!你竟然敢对陛下这么说话!”

    皇帝拦下沈青遥,微微眯起眼:“哦?你如何对朕失望?”虽然这是假的,但他也很好奇,自己一手提拔的少年将军究竟能说出什么自己什么错来。自古忠义两难全,那么在忠与情前,他会如何选。

    谢宴神色平淡,从容说道:

    “东夏与巫疆邦交,福泽万民,陛下只因毫无实证的怀疑,就囚禁圣女,破坏邦交,此为不义;巫疆地处偏僻贫瘠且难管理,陛下攻打巫疆后,要耗费人力物力,此为不智。陛下不义不智,难道臣不应该对陛下失望吗?”

    沈青遥脸上的笑都要藏不住了,谢宴敢对陛下这么说话,这不是找死吗?

    皇帝心里颇为欣赏谢宴。

    忠臣难得,能坚持自己底线的忠臣更难得,他果然没有看错谢宴。

    皇帝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朕觉得你说的不错。不如这样吧,朕派你去攻打巫疆,打下来后,朕就封你为大将军,与闻大将军齐名。”

    沈青遥脸上的笑顿了一下,谢宴如此顶撞陛下,陛下却还要赏他?

    谢宴却不觉得这是赏,这是陛下在逼他,在阿芜和朝廷之间选一个。

    皇帝还指着阿芜,道:“朕知道你喜欢她。这样吧,朕就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