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躲在谢宴身后,撇了撇嘴,陛下还真能扯。
只是,这个条件真的很诱人。
如此一来,谢宴非但不会毁了仕途,还能与自己成婚。
忠义,情意,都有了。
是个人都拒绝不了吧。
阿芜不由得看向谢宴,他似乎察觉她的眼神,微微偏头,眉骨落下一片阴影,却遮不住他眼底的柔情。
“以牺牲她的自由换来的幸福,臣不愿。”
听到此话,阿芜的心就像萦绕着一百只彩铃蝶一样。
皇帝假装震怒:“谢宴,朕已经很给你脸了,你莫要得寸进尺!你若再执迷不悟,朕就只能杀你,以儆效尤。”
沈青遥神色复杂,但还是顺着之前的计划,激怒谢宴与皇帝之间的矛盾:“谢将军,若你能杀圣女,证明你的忠心,陛下是不会计较你之前的过错的。”
谢宴的手放在腰间的剑上,警惕地看着众人。
“谢宴,你听我说。”
少女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碧色的眸子中盛着一抹若隐若现的泪,仿若碧色池潭,却比谢宴以往见到的任何水潭都要清澈见底。
她朝着他笑,道:
“我明白你的难处,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还有,谢谢你。”
“你放手吧。”
阿芜见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也不想让谢宴继续牵扯这件事,唤出毒蝎子想要让它咬谢宴一口,好让谢宴放开手。
谢宴怕虫子,这是阿芜偶然间发现的小秘密。
“我不会。”
谢宴迅速地抓住了蝎子,手背青筋暴起,他掰开阿芜的手心,把蝎子还给她,然后转身,问皇帝:
“陛下,您一定要臣杀阿芜,是不是?”
皇帝添油加醋道:“是,谢宴,朕知道你父亲是个忠君爱国之人,你莫要违背了你父亲的意愿,做出反抗朕这等离经叛道之事。”
谢宴微微颔首,举起腰间的剑:
“是,臣十三岁走投无路之时,是陛下给了臣一个机会,臣理应报答。”
剑身发着寒光,在阴云之下,显得愈发阴郁冷峻。
这把剑随着他,上战场杀敌,不知有多少亡魂都死在这把剑下。
沈青遥当即反应过来,嘴上喊着:“来人!护驾!”实际上,她巴不得谢宴能杀了皇帝,这样也就不用她费劲亲自去杀了。
皇帝也皱眉道:“谢宴,你是要弑君吗?!”
士兵都围住陛下,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地看着谢宴。
这个曾经被人羡艳的少年将军,如今却面对着千夫所指。
阿芜真怕谢宴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她拼命挣脱着谢宴,喊道:
“谢宴,你莫冲动,你放开我,我没事的,我真的没事……”
刺啦——
谢宴换左手提剑,砍向了自己的胳膊。
他与人比试时,向来会留有余地,可他刺向自己的这一剑,却没有丝毫的留情。
手起剑落,他的整个右臂都被砍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整个人被谢宴抛向墙的另一边。
血在飞溅,在长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溅得到处都是。
墙上,草丛里,还有阿芜的脸上。
她都能感觉到这血是热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谢宴会这么做。
断臂太疼了。
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青筋暴起。
他的整个臂膀都暴露在空中,寒风一灌,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和刺,直直地插入他的每一根血管和每一寸皮肤。
他强忍着不喊疼,可是身体在叫嚣,喉间涌起一股腥甜,绕在他的喉间。
他撇头看向自己的臂膀。
没了……
谢宴不是没有受过伤。
他全身上下的伤口都数不清了。
可是这次,他没了胳膊,他再也拿不起刀枪了。
心底落寞和伤口的疼痛像天边的乌云一样猛地向他袭来,谢宴身体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吐出一口咬破唇腔的血,他道:
“臣十三岁上……战场,得陛下厚待,奋战……三百余场,可臣……不愿再供陛下……驱使。”
“臣惭愧。”
“今,臣自……断一臂,不会再上战场杀敌,亦不会供他人驱使。从此,臣不再是谢将军,而只是谢宴。”
谢宴费力地抬起眼,眸中红了一片,瞳孔几近涣散,他道:
“妻子蒙难,夫君理应相助。”
“是以,我必须要救她。”
右臂臂膀血乎乎的一片,他感受着血从自己身体里疯狂流出,强撑着站起来,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