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浸透了这个夜晚,在贝克兰德,这样极端的天气已变得极其寻常。一些气象学家们称这气温的变化和工厂排污产生的雾霾大有联系,在报纸上各占一个板块,争论不休,呼吁王国尽快成立什么“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一时之间,大家众说纷纭,议论纷纷。
不过作为一位律师,这些内容对于于尔根·库珀来说,超出了专业范围,仅限办公室同事之间的闲聊。
街道上的煤气路灯竭力地用光芒驱散黑暗。在神明的福祉下,人们早已不必再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模式,但夜晚的娱乐依然有限。除那些好事之徒或无家可归之人会选择在这个点于街上游荡,大多数体面人家的窗户后都已透出温暖的灯光。
即便是他,此刻行走在外,也并非一个安心的选择。
最近的连环杀人案闹得整片街区都人心惶惶。即便隔着相当的物理距离,但恐惧依然会无法扼制地蔓延,并且成倍增长。而警方迟迟无法告破案件的消息,也让整起杀人案更加神秘。他摇摇头,捏紧了手上的竹篮。
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律师,他自认为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也见识了不少离奇怪事。但像现在——如此踌躇地在无人的夜晚,徘徊在他人的门口还是第一次。
原因无他,全在他那热情的奶奶多丽丝女士。这位活力十足的老太太在傍晚新烤了她最拿手的馅饼。说是一定要让那位帮她找回爱宠布罗迪的年轻小伙子尝尝她的手艺,作为答谢。
“他会喜欢的。”奶奶用一种阐述真理般的语气向他保证,“上次他来吃饭就吃得很开心!”
于尔根在心里叹口气,他并不怀疑她的手艺。但他严谨且专业的态度让他清楚地知道,口味是极其私人的事情。在这样的夜晚贸然拜访,只为了送上一袋家庭点心,真的不会构成骚扰吗?
而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太太只是用一种“这你就不懂了的眼神”看了看他,像是在感叹自己孙子拥有比老年人还不知变通的古板。
很遗憾。明斯克街58号离这里并不远,回过神来,他此刻已经站在了那联排房屋前的小径上。
冰冷的空气激起他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在15号的室内光依旧亮着,他还不至于吃个闭门羹。
“莫里亚蒂先生。”他走到门口,用手指关节叩响门扉,“你在吗?”
白汽从他口中呼出,迅速地消散在了夜色里。
回应他的并非夏洛克·莫里亚蒂那沉稳的脚步声。
门内先是传来一阵极其轻快的声音,厚重的鞋底碰撞木板,由远及近。随后是噼里啪啦,像是什么小物件被碰倒了一地的清脆响声。
于尔根微微一怔。这个时间点,莫里亚蒂先生家里有客人?这细碎脚步声很明显并不属于那位粗犷的侦探。
他依稀记得这位侦探似乎是独身主义者.....这个点出现在他家里....亲戚来访?算了,这样揣测他人是非常失礼的行为。他强行扭转思绪,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把馅饼送到。
“砰”的一下,门瞬间被打开。
与此同时,一个略显焦急的,含糊不清的男声从房屋深处响起:“等一下,安波莉娜——”
门板猛然扇动空气,那扑面而来的加剧冷风让他打了个寒颤。于尔根还来不及组织问好的语言,视线就被面前的人吸引。
那是一位相当年轻的女士。
她身穿着设计古典,用料考究的黑色长裙,裙摆优雅地对齐到脚踝,没有多余的边角装饰。那头长发是也纯粹的漆黑,在室内光的映照下,发丝边缘甚至泛着细微的光晕。
于尔根下意识地上移视线,试图看清对方的脸。
然而,就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的呼吸瞬间冷却。
那也是一双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的眼睛
——她完全没有眼白。
砰通砰通。心跳的响声震耳欲聋。大脑发出尖啸,警告他不要用人类的语言解释面前的一切。
那张秀气的脸上,整个眼眶内是一片漆黑。好似深邃的、黑压压的洞窟,没有丝毫高光。这几乎像是什么邪典插图里才会出现的怪物。那对闪烁着非人感的邪异的眼球,此刻正专注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看着,一直看着。
于尔根·库珀,这位见多识广的律师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大脑宣告无法运行,耳朵传来嗡鸣声。整个律师生涯也无法解释的怪异内容,所谓的妖精、魔女、邪神的故事在这一刻全部袭来。
他的嘴唇张了张,试图说些什么。却一个音节也没蹦出来。
下一秒,世界天旋地转。
于尔根律师就这样倒在了门口。
站在门口的安波莉娜:“....?”
正在刷牙的克莱恩:“.......?!”
隔着一个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