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艰难地抬头,对上他哥的视线。
“把你放沙发上?”
“行。”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单因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不远不近,属于腿岔开得多一点就能碰到的程度,不过两个人都端端正正地坐着。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哥。”裴青在扣手。
单因看着他笑:“很难不被看出来。”
小孩有些摸不清他哥现在是什么心情,但他觉得先一步道歉总归没错。
“对不起。”他说。
“……嗯?为什么要道歉。”
“我,我刚才故意多亲了你很多下。”
裴青说得很真诚,他其实一直在想单因听到这句会是什么反应,实际上却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哦,没事。”
太淡定了,他想,换成其他人他也会这么淡定吗?而且,没事是什么意思啊!被人公报私情亲那么多次也没事吗!
“不过这确实是一件挺严肃的事情,下次别这么干了。”
哪儿还有下次,裴青继续扣着手,和他哥的戏已经杀青了,他也不会和别人拍戏了。
“这次是因为我也有私情,所以没有关系。”
这次没关系下次也没关系吗,这次是因为有私情下次也…………………………嗯?不对。
裴青也不扣手了,猛地抬起头看向他哥,他想听他的解释,但是他不说话了。
什么是私情啊私情是什么意思啊什么是你也有私情啊那个也是什么意思啊……裴青脸上一片茫然,脑子里已经转冒烟了。
“这个,这个,这个私情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他结结巴巴的问。
单因笑了笑,学他:“应该,应该……嗯,是吧。”
裴青捂脸,不太敢看他哥的眼睛,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可是又不想掐自己——当然更不可能掐单因啊!
正在他纠结怎么才能让自己清醒过来又不至于要伤害自己的时候,他听见他哥说:“现在是不是轮到我问你问题了。”
“啊,你问。”
“‘别离开我’这句话,是江予白对宋问说的,还是裴青对单因说的?”
先别管谁对谁说的了,当事人之一的脸已经爆红了,裴青心想,反正是在做梦,破罐子破摔好了。
“都有,但是,是裴青很想对单因说的。”
他看着他哥的眼睛,认真地说,随后就被掐了一下脸。
“疼吗?”
“……疼。”裴青委屈地捂着被掐的一侧。
“所以你没有做梦。”
感受到对面小孩震惊的视线,单因觉得好笑,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没有读心术。”
裴青抬手想碰碰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实的,举到一半停住,但随即被单因抓住并带着摆成了一根食指伸出来的样子,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嘘,”他说,“今天太晚了,先洗洗睡吧,我们明天再讨论。”
单因说完想放开裴青的手,但紧接着又被抓住了。
“真的吗,明天真的……”
“真的。”
“拉钩。”
两个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的时候,裴青还是觉得不真实,他说他不困他现在就想谈。
“我们先各自想一想,”单因说,但小孩依旧很着急,拽着他不让他走,说他不用想了他只想现在就说清楚,最终单因败下阵来,低声说,“你让我想一下,好吗?”
好吧,裴青妥协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悄悄观察另一个床的单因,却发现他基本没什么动静。
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他们的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今晚应该是睡不着了。
第二天裴青睁眼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哥,但单因不在床上,他慌慌张张地找拖鞋穿上想要出门,门口却突然“嘀”了一声,门开了,他哥拎着一袋东西和他四目相对。
“去哪儿?”单因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吃饭。”
他哥拿了两瓶牛奶和几块奶油小面包,两个人一起坐在桌子旁边。
“我也起晚了,过了早餐供应的点儿,不过前台给咱们留了几块,”单因看着裴青边吃边露出幸福的样子,“林导发了地址,咱俩四点半过去就行。”
小孩点点头,吃着吃着,速度又慢了下来。他悄悄观察着他哥,后者吃了一块儿面包后就没再吃了,边喝牛奶边刷着手机。
也不知道手机有什么好刷的,说好了今天谈一谈的,结果他跟没事儿人一样,裴青有些气愤地想,手上的力度不由得加大,装着牛奶的玻璃瓶很大声地磕在了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单因向他望了过去,他只好尴尬地朝他哥笑笑说没事没事。
“裴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