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裴青和单因到现场时,总觉得氛围很凝重,大体可表现为所有人都在埋头干自己的,实在不得不跟人对话时,不管那人离自己多远,都要走到他身边再小声讨论。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摇了摇头。单因拉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问他怎么了。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说导演和编剧吵起来了。”那人说完朝他们摆了下手,赶紧溜了。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转折点,你明白吗?医院外那场戏只是表现一下尘埃落定,交代结局,反而没那么重要,而这里往后,不管是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整个案子,都发生了巨变,所以我需要一个点带着,把这一集的感情厚度往上提,你明白吗?”
林导平时是很亲和的一个人,这是裴青第一次见她这么大声说话。他下意识想拉住单因的衣袖,但手抬到一半就又回来了,悄悄放慢了脚步,走在单因的后面。
“我明白啊,您所谓的感情厚度不就是想借此制造话题量吗?”江沂话里话外都带着点儿不屑一顾,“我没觉得有什么必要,明明一个拥抱或一个眼神就能很好的表现出来。”
林怀瑾冷笑了一声:“别怪我说话难听啊江老师,小裴的演技还没到靠一个眼神就能表现出复杂感情的程度。”
猫在角落偷听的两个人实在没想到话题会转到他们身上来,尤其是裴青,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一副委屈的小表情。
委屈的点在于林导说的在理,他没法反驳。
单因刚想到说点什么哄哄,又听到了江沂的回答。
“您觉得吻戏他就能表现出来吗?”
“吻戏?!”
裴青猫不住了,跳了出来,旁边的单因只好跟上,向两人微笑致意。
“谁和谁拍吻戏?!”
江沂用带着些不争气的眼神扫了他一眼,说:“还能有谁?”
哈哈。
不敢看他。
裴青努力忍着没有偏头。
“你俩怎么了?”林导也看出不对劲儿了,“今天要拍的可是重头戏,你们给我打起精神来。”
话题又绕回去了,江沂马上接了一句:“反正我还是不赞成加吻戏。”
“好,我明白了,”林导说,“你不同意的点是,担心吻戏带来的热度让大家忽视对案情的分析,对吧?我觉得并不会,这里是剧情和感情的双转折点,拥抱和对视带给观众的情感波动不如吻戏来得要大。你如果还是不赞同,咱们可以拍两个版本,到时候再来讨论留哪个。”
江沂不说话了,盯着裴青。小孩被盯得心虚,后退一步,半个身子又躲在单因身后。
“哦,还是说,你不同意只是因为他是你弟弟,”林导恍然大悟,也跟着看向裴青,“你就是不想让小孩拍吻戏?”
“您也知道他就是个小孩,”江沂的目光又回到林导身上,“本来我原著里也没有吻戏。”
“那不如我们来问问这场戏的两个主角,”林导的眼睛在裴青和单因的身上来回转,笑眯眯地问,“你们赞同谁呢?”
单因挡在裴青前面,先一步说:“我觉得可以先按原来的版本走一遍,看看效果。”
宋问在带着江予白逃跑。两个人跌跌撞撞的,浑身是伤。
天黑得完全看不清路,宋问起初靠着记忆在走,后面就几乎是哪里有路往哪里走了——只要先把后面的人甩开就好。
江予白的腿已经发软了,在他后面呼哧带喘的,要不是宋问抓紧了他的手腕,他都想直接躺地上听天由命了。
“我,我真跑不动了……哥……”
“再坚持一下!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宋问声音里也带了点虚弱,他放慢了一点速度,一边恢复一下体力,一边听一听周围的动静。
没有其他脚步声,看样子还没追上来。
两个人来到某一个转角,停下来后,宋问躲在暗处仔细观察了一下岔路的情况,确认暂时没有其他人的踪迹,这才放下心来。他转头让江予白坐下,靠墙休息,后者做了几个深呼吸,捂着胸口,尽力平稳气息。
“放心……我来之前,已经,报过警了……咱们只要,再躲一会儿。”宋问动作缓慢地把他搂在怀里。
江予白就这样靠着他坐了一会儿,发现自己闻到的血腥味更重了,他下意识摸摸旁边的宋问,后者没什么反应,他倒是发现这人身上有好几都在流着温热的血。
“喂!哥!别睡!醒醒!”
“嗯?我不睡……就是,有点累。”
“别,哥,你别闭眼你看着我!”江予白一边吸引着他的注意力跟他说话,一边撕开衣服笨拙地给他止血包扎。
效果甚微,但总比没有强。
“咔!”
林导冲大家摆摆手,意思是中场休息,然后转头看向江沂。
“怎么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