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川葵依旧没能买到回家的车票,但她的生活不会因为一张车票被打乱。
常照园难得的出行活动,景光以照顾若菜为由留守,森川的理由则是怕热和监护两个小孩,三人留在了园内,其余人都去享受动物园一日游。
森川葵为了他们辗转反侧多个夜晚,回想她学过的教育理论。
对不起了各位恩师。她果断抛弃了逻辑,选择直觉。
若菜似乎总是在梳头上花很长时间,于是她买了很多闪亮小发卡,附赠香气馥郁的洗发水。若菜总是等待消失的父亲,她就“碰巧”路过,递上水和点心。若菜正在阅读的盲文版《小王子》,也是她添置的。
先是景光,连带着妹妹若菜的态度也软化。又因着年幼天真,若菜反倒比哥哥更亲近这个会带来毛绒玩具的柔软的姐姐。
“说起《小王子》,我上一次看还是在什么时候?总之有句话我…”
她竖起手指放在脸颊旁。
另一道声音却突然插入了他们:“嗨!”
白石藏之介已经能非常自然地“碰巧”路过,“突然”想进来看看。
他只是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渐渐接近对方的生活,一点一点将非常态的“事件”转化为无需警惕的“日常”。
白石从不在这里谈论工作抱怨生活,他说“只要想要做,就一定是有办法的”,心照不宣地和森川一起维护来之不易的安宁与温馨。
白石的存在,似乎正在变成常照园的“日常”。
他的笑容落在森川身上,棕色的眼睛闪烁毫不掩饰的喜悦,说道:“又见面了,我有整整三天假期。”
看吧,白石总是把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柔软而没有负担。
白石藏之介绕过桌子,来到景光身侧:“在做暑假作业吗?啊,令人怀念的化学题。”
“怎么感觉刚才好像也是这页…”
森川也把手撑在另一侧。
“没有!”景光急着反驳。
“但是,”白石翻看放在一边的草稿,“纸上的数据都是这一题的。而且写了好多!逞强可不行。让我试试。”
白石习惯性把手往胸口伸去,准备精准探入想象中的口袋,拿出圆珠笔,就像他无数次做的那样,然而指尖触及的只有空气。
嗯?
他疑惑地看向胸口,随即意识到,这不是白大褂,也就没有笔夹在胸前的口袋里。
“……”
白石欲盖弥彰地扯了扯领子,和森川合上了视线。
“咕…!”
森川捂住嘴,发出了鸽子一样的笑声:“职业病?”
白石放下手,也放弃了表情管理,无奈地说:“是啊,简直是行走的职业病,洗完手是要举在胸前的,瓶盖是一定要倒放的。”
“还是随意一点好噢?”森川咕咕地笑了。
“是啊,是时候也该改变一下生活方式了。”
“诶,为什么?”
他毫不避讳地看向森川的眼睛,轻柔地像是小蛇的尾尖勾缠:“呐,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森川一怔,小声嘟囔:“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对噢!不说出来是不会知道的。”白石恍然大悟一般,接过景光的作业,“这个要暂时保密,等时机到了我再告诉你。”
额发随着他思考的动作垂下,看起来蓬松又柔软。森川动了动手指,及时遏制住了想摸一摸的冲动,为了清除这个念头,她也审视题目。
白石下意识用笔轻敲脸颊,这确实是困难,比起运用解题技巧,回归概念本身反能迎刃而解。
“题干里…”他把草稿纸移到景光眼前,准备讲解。
“等等!等等等等,你先别说,我马上就能算出来了!”
“不要勉强自己呀,森川。”
森川只是加快了演算速度。几秒后她呼出一口气,凑到两人面前。
“2.85g?”这心情简直梦回考试结束的对答案环节,在一点好奇中夹杂着无限紧张。
“我也是。”白石点头赞成。
森川葵不接触化学至少也有七八年了,还能做到这个地步,让他感到些许意外。
“虽然我是文科生,但不代表我理科不行。白石先生是不是有点刻板印象?”森川葵一挑眉,较真地说,带着得意的笑意,是以往都没有的锐度。
白石藏之介连忙否认:“怎么会!你的化学基础一定很扎实,我很佩服!”
稍微有点意外,森川是个不服输的个性,白石心想。
两份答卷的思路截然不同。白石直抓重点,没有任何多余。森川试探多种切口,终于择定一个方向得出了正确的答案。
“完美…白石先生的方法一看就是教科书首选的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