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着几个文件夹,白石藏之介跟着前辈们去查房。江口教授摆摆手,制止了这些无聊的虚礼,示意大家不要拘束,将巡诊看成一起探讨,彼此学习的机会。
并不一定要塑造高不可攀的形象,谦逊质朴或许是权威的另一种注脚。全体循环器内科的成员依旧对江口教授保持高度的敬意。
这是忍足谦也想也不敢想的轻松氛围。
和唐泽教授不同,江口教授对临床依旧保持高度的投入,不是仅凭手下的报告来指示,而是耐心听完每个患者的陈述。他会戴上听诊器,也会检查介入创口,也会解答每个人疑惑。
白石藏之介在本科阶段就受过江口的指导。与深入浅出,精准严谨的教学风格不同的,是他风趣的个性。因为江口,白石对内科产生了兴趣。江口也对这个好学勤奋的年轻人颇有印象。
结束2年的前期研修,白石从东京的综合病院回到附属医院,申请了江口的研究室。江口也青睐他许久,看到他带着光彩的研修履历归来,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录用了白石,照顾有加。
师徒二人也算是双向奔赴的佳话。
白石藏之介站在人群中,注视着教授的背影。专业,从容,能成为患者们无助时唯一的依靠。
他微微垂下眼睫,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还空无一物。
白石藏之介也想成为那样的医生。
窗外的蝉鸣愈加明显了,跟这不可捉摸的阵雨似的,断断续续掀起夏日的浪花。森川葵掰掰手指,来到大阪也快有半年了。有不变的友情小花,也有时间中萌发的新的种子。
她社交软件上的“活人”十个手指就能数得过来,不知不觉间,白石藏之介居然也排的上号——几乎仅次于她的好朋友们。
大概就是从那天开始的吧。
黄昏下的奔跑和约定吗?到底是什么晨间剧情节?
还有不知从哪天变化的称呼。虽然她依旧采取了绝不会错的“白石桑”,但对方却开始省去了这个末尾的累赘。
森川葵捂住脑袋,心跳声却被无限放大。她把这些归结于自己的胡思乱想和缺少异性经验。也可能是见色起意,那这是最糟糕的情况,森川葵嫌弃地想。
她给自己下命令:客观,冷静,最重要的是自然!不要想得那么复杂,用平常心去面对这位给予了很多帮助的新朋友。
除去让她不确定的人际关系,也有许多能确实掌握的变化。最可喜的是景光和若菜。在锲而不舍地每日“骚扰”下,至少兄妹两人不再排斥她的接近,尽管依旧沉默寡言。
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呢,再怎么样也无法铁石心肠吧!
再有什么重要的事,大概就是暑假到来,为了安全,她也不得不加入了轮值夜班的行列中,常常不在家中。
也正因此,森川葵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福利事业上。照料,教育,管理,还要负责每个月提交给福祉总会的新闻稿,为了更好地帮助残障儿童,她还向阿姨们求教手语。
“天,森川你简直是超人。”又来到福利院做志愿者的白石藏之介听说她的事迹,啧啧称奇,又化身人形夸夸机,把森川夸得脸红,慌乱间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场。
谦也盘腿坐在对面,一手托腮。难得有个清闲点的假期,白石居然拒绝与他一起去window shopping。谦也便试探地问白石想要做什么,白石却不像上次那样搪塞,爽快地坦白了。
原来是森川葵小姐。
啧啧啧,看看白石的样子,眼睛都快黏在那个背影上了,就差跟上去了吧。还有看到森川脸红,他这熟悉的表情绝对是在暗爽吧。
噢,我们的白石也要品味人生的酸甜苦涩了吗?谦也抱着如同老父亲的心情,拍了拍白石的肩膀。
白石接收到他的信号,转过头,脸抽搐了一下。谦也这是什么五分高兴三分欣慰两分戏谑的饼状图眼神。
他正要毫不留情地吐槽含义过分明显,一阵大风刮过,将几张纸吹到半空中。白石只来得及抓住面前的一张,谦也却起身大喊“交给我”,冲出去捡起了被吹得更远的纸张。
简直是金毛犬的巡回现场。谦也拿着纸张笑嘻嘻地朝白石邀功,不忘自吹自擂一下大阪的速度之星。
他们把纸整合,发现上面工整地写着很多文字。
“那个…可以还给我吗?”
两人抬头,是景光。他气喘吁吁,明显为了追逐纸张一路至此。
“这是你写的吗?看起来像是什么故事?”谦也饶有兴致地翻看着。
景光一瞬闪过被拆穿的羞赧,却什么也没说 ,或者说他说不出话来。他呼吸急促,抬手捂住胸口的位置,下意识靠在旁边的树干上。
白石和谦也对视一眼,纷纷上前。
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两人嘴巴一张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