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他内心当然希望所有人能够与疾病战斗到最后,不轻言放弃。可是那些终末期的患者是那么无力回天,他无法承诺治愈,也无法毫无负担地给出希望。
“或许我们就是要在烦恼中前进吧。”他的尾音很轻,融进了白色雾气中。
或许这样才能减轻他们身上的罪恶感。
两个人都不再言语。
最终白石还是主张自己请客,森川据理力争才博得了AA的结果。
她真的很不好意思:“又让你请客了,我还说了奇怪的话,好像把氛围搞砸了…”
白石温柔地摇摇头,慢慢地解释,无比真诚:
“没有这样的事。我也很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把话说出来反倒舒服很多。”
他喜欢和森川说话。
他很高兴森川葵和他有着相似的底色,这让他产生了同类相惜,乃至被理解的感受。他在森川葵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的人情。
不是理想的乌托邦,而是在现实中带着思考,即便那使她痛苦纠结,用纯粹的感情摸索着生活的方程式。
白石藏之介对森川葵产生了更深的理解。用着哲学家般的态度去思考生活,却渴望用一种孩子般的简单直接的方式去参与生活。
“啊…真的吗…”她眉目间还带着隐约的哀愁,“其实我也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说过话了。”
夕阳把他们染上橘调,传递着余热。
森川葵又突然长叹一口气,苦笑道:“结果我也没能请客啊。怎么办呢?”
白石藏之介却狡黠地眨眨眼。
“我有办法。”
“如果说不确定的承诺会带来负担,那如果是给出了正当理由的约定呢?”
森川葵脑袋懵懵的,一时之间没跟上白石的思维。看着她圆圆的眼睛透露出的茫然无措,白石觉得心中更加柔软。
“只要制造不得不赴约的理由就行了吧?”
他的话语缓慢而清晰。
“就把这些,当成是我想见你的对价。”
森川葵彻底愣住了,心跳却比她更早作出反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石藏之介却轻巧地敲敲手腕,语气带着温柔的催促:“要赶不上电车了啊,森川。”
啊!真的!完蛋了!
森川葵被拉回现实,慌忙奔跑起来。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明亮而清晰:
“工作——”(しごと——)拖长了音调,带着十足的鼓励。
“加油呀!”(頑張ってね!)
然而,就在她回头的刹那。
“还有——”(あと——)
夕阳的光线将他整个人勾勒得异常温柔。他朝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笑意,穿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再见。”(またね。)
不是“告别”,而是“再见”。
含义明确的,可被期待的,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