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yes
善罢甘休,言语上也没什么逻辑。

    就是这点很难对付啊!森川不想说违心的话,一句谎言的杀伤力胜过残忍的真相。她不希望这些有着特殊背景的孩子再次遭受任何伤害。

    白石藏之介却也蹲下身,眼尾晕出温润笑意:“好呀,我会来看你们的。”

    “白石先生,不用勉强的,你不是……”森川想起他说过在医院兼职的事,觉得实在不妥,一来平白无故影响他的工作,二来期待越深失望越大,这事可说不准。

    白石却对她轻轻摇头,制止她往下说,接着向孩子伸出小拇指:“那么就约好了。”

    “嗯!约好了!”孩子脆生生地应答,像是得了奖励般,雀跃地跳走了。

    事已至此森川也不好回绝,带着白石穿过走廊,回到门口,在道别之际开口:“抱歉,我们的孩子太任性了。”她咬咬下唇,补充道:“他们太孤独了。”

    白石的同事只说对了一半,这里除了收容先天不足而被遗弃的可怜婴儿,也保护那些父母无力抚养的孩子,同时也是遭受虐待的儿童的临时庇护所。每一个儿童的背后都是令人叹息甚至触目惊心的过去。每当见他们展露笑容,森川也不知道是高兴多些,还是心酸多些。若是多点人陪伴他们,多少是件好事。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她还挺希望白石能信守承诺。

    “我没事的。而且多了几个朋友,是高兴的事。”夏日午后的太阳十分耀眼,让森川有些看不清白石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我会来看你们的。”

    忍足谦也松松垮垮地把外套系在腰上,往门上轻叩两下,礼貌地退后一步等待。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看清人之前先入耳的是他标志性的大嗓门:“哈哈!这是伴手礼!”

    颜色夸张的包装袋在他邀功似地快速展示下变成流动的彩虹。忍足谦也熟练地脱鞋进门,把礼物放在桌上,拿起水杯一饮而尽,豪爽地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发出满足地喟叹。

    谢过谦也的好意,白石又把水杯斟满,让他补充流失的水分。

    “我见到侑士了!”谦也的脸泛着光,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激动。他一人分饰两角,活灵活现给白石复现当时的场景。一个人便能演出一出漫才。白石觉得空气也被谦也带动着加热了,默默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两度,又给他倒水,好让他那一刻不停的嘴巴不至于太干燥。

    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手头的课题上。

    “说丧气话可不像谦也。”

    谦也闻言收起假装的哀愁,伸了个懒腰,又变回那个无论何时都精神满满的年轻小伙:“那当然!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持积极的心态,这才是我们的信条!话说你的研究如何了?”

    “和平常一样进行着呢。”

    “老白啊,大阪是很不错,可医学还是太吃地缘了,尤其是咱大学医院,和东京的资源终究有差距啊!”忍足谦也作为总结,发出感叹。

    “嘛,话是这么说,可我觉得自身的努力也很重要。”白石面上依旧是一贯的温和冷静。

    谦也指着他笑:“也就只有你才能用不在意的表情说这种话。其实是因为你超级自信吧?”虽是疑问句式却充满了对白石想法的把握。

    白石耸耸肩,轻轻把这事揭过,并不表态。他早就过了喊热血口号的年纪。

    但谦也说得一点没错,那平静的表面下是冰冻的太阳,在冷静中燃烧着数年如一日的热情。他并不害怕困难,恰恰相反,他可能十分好战,期待着令他浑身战栗的挑战。

    他相信凭借日复一日的忠于基础追求完美的积累,以汗水为底色而走过的时光,这执著一定能将他带往更广阔的平台,一定能接近医学的极致,一定能得到他追求的真理。

    到那时,他一定能超越自己的极限。

    到那时,他也一定拥有比现在更强大的力量,托举每一个向他伸出手的人。

    但他也并非笨拙的努力家,他深知努力只是通向他梦中未来的必要条件,有时候选择大于努力,虽然他并不那么乐意承认,但这却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那至少,他会抓住每一次迎面走来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