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谢夫人吓晕了过去,房门口被拿着家伙的壮丁堵住,却无一人敢上前,被房内的景象吓得目瞪口呆。
江识微眼前一黑又一黑,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管家的头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两根须子,跟两个天线似的,随着动作摇摆。
他现在眼里就那两根须子,简直跟他穿书醒来的情景一模一样啊!
管家用尖刃抵着谢子涵的脖子,连拉带吓地把人从床上扯了下来,架在自己身前,喝令道:“准备一千两的银票和一匹快马,否则我就杀了他!”
屋里屋外无一人作动,目光不是跟着管家头上的诡异须子摇摆,就是随着谢子涵脖颈上的刀刃起伏。
谢老爷脸色苍白地冲外头喊:“还不快去!”
有人连滚带爬地跑去牵马。
江识微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却撞上了身后一动不动的方何,回头一看,方何神情紧张,一手按在了剑柄上,随时要拔剑的模样。
他惊觉:这时候不能退。
于是江识微也一手按在了拂霜剑上。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管家手上的匕首像是随时会割断谢子涵的动脉,他抓着人,转着圈地往门口挪。
江识微等人只能配合着对面的步子,慢慢把路让了出来。
出了卧室,管家依然忌惮地盯着江识微,自己则倒退着往门口去。
圆月的月光落在谢府的庭院内,将酒水聚起的小坑照得宛如水镜,管家不慎一脚踩入了水坑,带着谢子涵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换作以前,江识微只会嘲笑挥刀自宫真是什么降智剧情都能编得出来,但现在他什么都来不及想,趁此时机快步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管家与谢子涵双双跌倒在地,倒地途中匕首不巧划破了谢子涵的脖子,血流不止,人直接晕了。
除了谢老爷,没人敢上前,江识微见管家在一地酒水里痛苦地打了个滚,又要起身,视死如归地冲上去把人按住,对上来帮忙的方何道:“先把谢子涵拉走!”
方何和谢老爷合力把谢子涵拽了起来,将父子俩送到一片空地后又折返回来帮忙。
不知是不是被吓的,江识微一点儿都提不起劲,暴起的管家很快就占据了上风,江识微直接被甩进了道旁堆积的酒坛中。
瓷片绽裂声不绝于耳,带着身体各处的暴痛一起炸开,江识微一摸腰间,拂霜剑却不知何时被甩丢了。
他咬着牙爬起来,身子刚站直眼前便乍然一黑,双脚发软,被赶上来的方何及时扶住。
一面是要逃跑的魔物,一边是晕倒的师尊,方何犹豫了一瞬,就坚定地选择了后者。
江识微并不是真晕,只是自暴自弃地不愿醒来,他尽力了,可是真打不过这蟑螂精啊!只能任由这帮npc自生自灭了。
他闭着眼睛,听见方何在他头顶焦急地喊:“不好!师尊旧伤复发了!”
好徒弟!居然还给师尊挽尊!
然而此时此刻,没人在意他是是旧伤复发还是驾鹤西去,谢老爷抱着谢子涵,眼睁睁看着管家朝外跑,怒喝道:“还不将人拦住!”
众人面面相觑,摇摆不前,也有几个胆子大的敢上去,却被倾巢而出的小蟑螂绊住了步伐。
方何将人小心放在地上,又取出药丸给人喂下,转头就提剑去追。
江识微感觉自己嘴里被人塞了个巨苦无比的东西,苦得他心肝疼,再也装不下去了,回光返照般地从地上坐起,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方何把蟑螂精逼回来的时候,江识微胸口正直泛苦水,侧过身意犹未尽地一边干呕一边呸呸呸。
走投无路的管家被逼得双目赤红,知道自己没希望出去了,干脆冲向了谢家父子俩。
方何急忙阻拦,不料管家此时调转方向,目露凶光地扑向了江识微。
千钧一发,他的剑却不偏不倚卡进了柱子里,江识微听见动静,一扭头就发现大蟑螂精朝自己来了,慌忙起身闪躲。
他胆战心惊地躲开了一掌,但对方似乎铁了心要弄死他,下一掌又接踵而至,朝他脖颈抓来。
这时候两人身位已经很近,想要避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江识微做好了挨下的准备,连眼睛都闭上了,紧接着,却有一声清晰且锐利的响声从他前方穿来,像是有什么物体被一下子贯穿。
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面前的一幕让他头皮瞬间发麻,管家双目中弥漫着不甘与愤恨,而在管家的心口处,一柄剑突破了血肉和布料,从那里刺了出来。
一击毙命。
这把剑他很眼熟,尽管从未见过,但那冰冷肃穆般的气质却并不陌生。
他的拂霜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