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蕊要陪季舒,就没跟着喝。季舒正夹起一个烤得金黄的蝉蛹要往嘴里送,对面的李蕊突然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舒,你的妆花了,像只大熊猫!”她笑得前仰后合,不停地拍着大腿。
季舒还懵然不知,转头问黎遇:“我的妆真花了吗?”
黎遇仔细看了看她,肩膀微微抖动,憋笑憋得很辛苦:“是有点花了。你等一下。”
他起身离开,不一会儿拿着块湿毛巾回来了。在季舒身边坐下后倾身欲给她擦脸。
“不用了,我自己来。”季舒伸手要去接毛巾,却被黎遇轻轻避开。
“别动。”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浸了凉水的毛巾贴在脸上,轻轻擦拭,带走了烧烤的热气,留下一片清凉。季舒脸上的妆被擦去大半,露出原本白皙的肌肤。
“我这样……”季舒突然问,“是不是很丑?”
“不丑。”黎遇手上的动作很轻。
季舒的耳根悄悄红了。
酒足饭饱后,天色已悄然转暗。四人一起动手收拾了残局,将炉具装进面包车,却都没急着回家,只是坐在院子里,静待夜幕降临,星辰浮现。
他们并排坐在折叠椅上,李蕊和季舒各自靠着陈年和黎遇的肩头。晚风带着凉意轻抚过脸颊,吹起她们额前的刘海,也带走了烧烤残留的燥热。
季舒忽然侧过头,嘴唇贴近黎遇耳边,轻声问:“今天开心吗?”
黎遇同样凑近她耳边,低声回应:“开心。”
“为什么开心?”季舒追问。
“因为……”黎遇顿了顿,“因为有朋友,因为钓到了鱼,也因为烧烤,还因为……爱人。”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
季舒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黎遇第一次近乎承认两人关系的话语。她咽了咽口水,半开玩笑地问:“你终于肯给我承诺了?”
黎遇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我不想让你以后想起我的时候,只记得那些不好的回忆。比如我们之间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比如我的身份……我希望你想起我时,不全是黑暗的,也会有一些美好,哪怕不多。”
季舒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她何尝不想听黎遇像别人那样说些海誓山盟?可黎遇太较真了,较真到如果他做不到,就绝不轻易承诺。他可以把命都给她,却害怕承诺永远在她身边,因为他担心自己会食言。
“黎遇,”季舒声音有些哽咽,“别说这些,我不想听。”
她知道黎遇说得没错,但在这个氛围下,她就是不想听这些话。
“好,不说了。”黎遇揽着她的手紧了紧。
天空已零星出现了几颗星星,李蕊兴奋地指着天上:“小舒,快看,出星星了!”
季舒仰头望去,果然看见了几点星光。她记得在章海工作时,夜晚灯火通明,纸醉金迷,却因污染再也看不见星星。没想到在临宜这样的小地方,还能见到星空。
“镜洲,”揽着她的黎遇忽然开口,“是没有星星的。”
半晌,季舒才轻声问道:“镜洲……是什么样的?我都没去过。”
“就那样,不算先进也不算落后,无功无过。滨江公园的夜景挺漂亮的,有时间我……”他猛地顿住。
有时间什么?带她去看吗?可他真的还有那个机会吗?
“你感兴趣的话,有时间可以去看看。”最终,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季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准确找到他的手,穿过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
李蕊和陈年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面包车驶离小院时,已是晚上八点。将黎遇和季舒送回家后,李蕊和他们道别,与陈年一同离去。
邻居们大多已熄灯入睡,只有超市还亮着灯。季舒率先走过去,看见何婶坐在收银台前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季舒轻轻拍了拍她:“何婶?真是太谢谢你了,帮我照顾奶奶和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