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重新打量了一下陈年。在他印象里，陈年一直是个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木讷的汉子，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没事，你说。”黎遇的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是为她好。”
陈年的语调愈发诚恳，带着一种兄长般的关切：“季妹子她……其实挺不容易的。别看她平时好像挺厉害、啥都能扛的样子，但她心里比谁都软，也比谁都渴望有个能踏实依靠的人。所以……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好好对她。”
半晌，黎遇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他将其掐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谢谢。我会对她好的。”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李蕊的脚步声就从楼梯上传了下来。看到楼下黎遇和陈年之间那出乎意料和谐的气氛，不禁有些诧异——黎遇这个对陌生人向来爱搭不理的家伙，什么时候竟然肯放下身段，和她家傻大个聊到一块儿去了？
“聊什么呢，你们俩？”李蕊快人快语，笑着问道。
陈年一见李蕊下来，立刻站起身迎过去，脸上堆着憨厚的笑：“没聊啥，就问黎兄弟会不会钓鱼。”他边说边朝黎遇使了个眼色，“是吧，黎兄弟？”
黎遇配合地点了下头，语气是难得的平和：“嗯。我没钓过鱼，正跟陈年哥请教。”
李蕊惊讶得嘴巴微微张开，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黎遇向陈年请教钓鱼？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她也没深想，男人的友谊有时候来得就是很奇妙，没什么道理可讲。
就像女人可能会因为喜欢同一件衣服、推荐一个好用的口红，甚至共同讨厌某个人就能迅速成为朋友一样。男人之间，或许一根烟，一个共同的爱好，就足以搭建起友谊的桥梁。
“我跟你讲啊，”李蕊神秘兮兮地凑近黎遇，压低声音，“待会儿你可别看得眼直了，我们家小舒今天打扮得超级漂亮！”
“哦？”提起这个，黎遇果然来了兴致。他来这儿几个月，见惯了季舒素面朝天、围着超市转悠的模样，知道她底子好，却从未见过她盛装打扮。当然，他在意季舒，从来都不是因为相貌。
“哦什么哦，”李蕊笑着虚打了他一下，“我可告诉你，别小瞧人。我们家小舒上学那会儿追求者也不少呢！你没见过她在章海上班时的样子，要是见过，保准漂亮得你都不敢认！”
“……”
黎遇还没来得及回应，楼梯口便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当季舒的身影完全出现在黎遇面前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季舒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卡其色长款大衣，腰带轻轻一束，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身体曲线。脚上是一双简洁的黑色高跟鞋，衬得脚踝愈发精致玲珑。以往随意扎起的长发此刻变成了慵懒的波浪卷，松散地披在肩头，平添了几分成熟的风情。
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眼线微微上挑，让本就明亮的眼睛更显魅惑，睫毛刷得卷翘浓密，像两把小扇子。唇上一抹正红色的口红，鲜艳夺目，与她白皙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气场全开。
她款款走来，黎遇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忘了节奏。尽管李蕊刚才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但语言的形容在此刻的视觉冲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感觉嗓子有些发干，最终只挤出干巴巴的一句：“……收拾好了？”
季舒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一方面，在这座小县城里，女孩子打扮得稍显出挑，就容易惹来闲言碎语，那些话往往并不好听。另一方面，她也从未在黎遇面前如此刻意地装扮过。
看到黎遇略显僵硬的反应，她心里不由得一紧，指尖悄悄蜷缩起来——他会不会觉得……太夸张了？不好看？
“怎么了？”她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不好看吗？”
黎遇又咽了口口水，心里想的却是：不好看？怎么会不好看？是太好看了！好看到像李蕊说的那样，让他几乎看呆了眼。
“好看。”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低哑。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两个字太过敷衍，又急忙补充道，“是太好看了……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季舒悬着的心这才稳稳落地，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下次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吓我一跳。”
黎遇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还有下次？”
季舒脸颊微红，踮起脚尖，象征性地轻轻扭了一下他的耳朵：“想得美！看本姑娘心情。”
一旁的李蕊和陈年看着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互动，相视一笑，摇了摇头。
“行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