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火炉
    袁蓉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光听李妍她们嚼舌根,说是外省的,具体哪儿的不清楚。”她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之前社区的王姐不是带警察搞过一次外来人口例行检查吗?别人家都查了,就剩这个黎遇没查。”

    一直低头默默吃饭的季青云,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为什么没查?”她立刻追问。

    “好像说是……碰巧那会儿他去理发了吧?”袁蓉漫不经心地回答,根本没把女儿的疑问放在心上。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季青云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怎么会这么巧?偏偏警察来检查的时候他去理发?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从见到黎遇第一眼起,她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他那种长相、那种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会甘心窝在季舒那个小超市里当一个没有工资的小工的人。

    一个模糊却大胆的计划开始在她心中悄然成形。她会让黎遇知道,拒绝她季青云,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吃饱了。”季青云突然放下碗筷,站起身就要回房。

    袁蓉看着她碗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担忧地皱起了眉:“怎么就吃这么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青云摆摆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哎呀妈,你就别管了,我就是今天没什么胃口。”说完,她直起身,头也不回地去了浴室。

    她决定先洗个热水澡驱驱寒气,然后再躺回床上,好好琢磨黎遇这个人。直觉像一根细针,不断刺挠着她的心——那个黎遇,绝对没那么简单。既然她季青云得不到,那别人也休想痛快。一个模糊却恶毒的念头开始在她心底滋生:不如……想办法毁了他,她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袁蓉看着女儿心事重重、明显不在状态的背影,诧异地咂了咂嘴,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季展鹏:“哎,老季,你看这孩子……今天怎么古里古怪的?不会是真生我气了吧?”

    “不会,你想多了。”季展鹏的注意力全在别处,敷衍地摆了摆手,“现在哪有空琢磨她生不生气?赶紧想想怎么把季舒那超市弄到手才是正事!那拆迁款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眼里闪着精明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

    袁蓉被这么一提醒,立刻把女儿那点异常抛到了脑后,心思也全钻进了钱眼里:“也是哈……”

    凌晨五点,临宜县还浸在一片浓重的墨蓝色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模糊的鸡鸣,嘶哑地划破清晨的寂静。

    季舒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身边的热源偎去。黎遇即便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

    南方的冬天最难熬。北方的干冷是物理攻击,室内有暖气便是天堂;南方的湿冷则是魔法攻击,无孔不入,冷气能钻进骨头缝里,室内甚至比室外还多一股阴森的潮气。

    季舒天生怕冷,入了冬,每天早晨离开被窝都像受刑。家里的风扇早就收了起来,换成了嗡嗡作响的小太阳,但那点橘色的光晕对她来说,效果远不如身边这个天然的大暖炉。

    她总是习惯性地把冰凉的脚丫塞进黎遇温暖的双腿之间取暖,每次都能冰得他在睡梦里也不自觉地哆嗦一下。但黎遇从来只是无奈地纵容着,有时甚至会半梦半醒地主动把她的脚捂在自己更暖和的肚子上。

    黎遇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眯着眼看了下时间,才五点多。他本想再陪她多睡一会儿,不然自己一旦起床,被窝里没了热源,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冻醒。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这时,超市的卷帘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哐哐”地大力拍响,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黎遇的眉头立刻拧紧了,第一反应是伸手轻轻捂住季舒的耳朵,希望能挡住这恼人的噪音。

    季舒睡眠浅,本就容易被惊醒,这下更是不安地蹙起了眉。

    本以为门外的人敲几下没人回应就会识趣离开,没想到那敲门声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愈发急促响亮起来,大有不把门敲开不罢休的架势。

    黎遇心头的火气“噌”地冒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季舒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轻手轻脚地起身套上衣服,阴沉着脸快步下楼。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大清早跑来搅人清梦,一会儿非得给点颜色瞧瞧不可。

    然而,当他“哗啦”一声用力拉起卷帘门,看清外面站着的人时,满肚子的火气瞬间卡壳,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外赫然站着李蕊和她那个憨厚的丈夫陈年。李蕊正一脸兴奋,陈年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黎遇强压下冲到嘴边的呵斥,语气硬邦邦地问:“大早上的,干什么?季舒还在睡觉。”

    李蕊压根没理他的话,也没看他难看的脸色,灵活地一侧身就从黎遇胳膊底下钻进了超市,留下黎遇和陈年两个男人在门口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楼上的季舒被刚才那阵动静搅得睡不安稳,但还没彻底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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