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火炉
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个身又想继续睡。直到李蕊风风火火地冲进房间,抓着她的肩膀就是一通猛摇。

    “醒醒!我的姑奶奶,你是睡神转世吗?这么能睡!”

    季舒的起床气瞬间被点燃,没好气地甩开李蕊的手,拉过被子蒙过头顶,声音闷闷地吼了一句:“起开!别吵我睡觉!”

    然后她又没动静了。

    “嘿!我这暴脾气!”李蕊撸起袖子,来了劲,“我就不信今儿叫不醒你了!”

    她使出杀手锏,伸手就去挠季舒的咯吱窝。季舒最怕痒,顿时被挠得在床上左扭右躲,咯咯直笑,最后那点睡意彻底被折腾没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看清床边笑得一脸得意的李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李蕊?你怎么这么早跑来了?”

    李蕊抱着双臂,站在床前,挑眉道:“来找你呗,还能干嘛?”她眨眨眼,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和傻大个商量好了,趁凌晨这会儿,鱼正容易咬钩,我们去钓鱼!”

    “钓鱼?”季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难以置信地伸手想去摸李蕊的额头,“李蕊,你没发烧吧?这都什么天气了,天这么冷,你跟陈年要去钓鱼?”

    李蕊敏捷地躲开她的手:“怎么了?这天气钓鱼才舒服呢!夏天热死了,钓完鱼咱们正好吃烤鱼,想想就美!”

    “……”

    季舒沉默了半晌,试图寻找拒绝的理由:“可是……超市怎么办?奶奶谁照顾?”

    “放心好啦!”李蕊一拍胸脯,大包大揽,“我早就联系我家邻居何婶了,她一会就过来帮忙看店,顺便照看奶奶。我都安排妥了!”

    “……你这人情,说欠就欠了?”季舒还有些犹豫。

    “害!”李蕊满不在乎地一摆手,“什么欠不欠人情的!何婶她老公不是有脑血栓吗?每次犯病紧急送医院,都是我家傻大个开车拉着去的,她感激我们还来不及呢!就当还人情了,没事!”

    “……”

    “哎呀,别磨蹭了!”李蕊的耐心宣布告罄,她直接打开季舒的衣柜开始翻找,最后拎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质感很好的大衣扔在床上——这是在章海工作时,季舒下血本买的一件名牌大衣。

    “今天就穿这件!然后再化个妆!”李蕊冲她眨眨眼,语气暧昧,“保证把你家那个小工迷得晕头转向!”

    季舒看着床上那件“吃灰”已久的大衣,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你没开玩笑吧?穿这个去钓鱼?你知道这件大衣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吗?”

    李蕊不以为然地撇嘴:“管它多少钱呢!衣服买了不就是穿的吗?不然供起来?再说,你看看你,守着这家小超市,人都快闷傻了!你还记不自己上次好好打扮、出门放松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季舒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她当然记得。自从回到临宜,扛起超市和奶奶的重担后,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扑在了这上头,哪还有心思和闲情打扮自己?那些在章海精致上班的日子,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好吧。”季舒终于妥协了。也不全是因为李蕊的怂恿,她自己心底也隐隐有些期待——期待出去透透气,更期待……好好打扮一下,给黎遇看看。

    说起来,黎遇来了以后,除了第一次那晚她穿了那件特殊的睡裙,之后就再没特意为他打扮过。

    “那还不快点!磨蹭什么呢!”李蕊眼看目的达成,立刻催促道。

    “知道了,别催了。”季舒拿起那件大衣在身上比了比,又坐到梳妆台前,打开了那些几乎快要蒙尘的化妆品盒子。

    而此时,超市门口。

    黎遇和陈年这两个男人,经过最初那阵尴尬后,竟然靠着香烟迅速拉近了距离。

    “抽烟吗,兄弟?”陈年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递了一支给黎遇。

    黎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给,火。”陈年顺手将打火机也抛了过去。

    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黎遇稳稳接住。两个男人就那样站在清冷的晨雾里,沉默地吞云吐雾。虽然话不多,但一种无声的默契似乎在烟雾中慢慢建立起来。

    陈年蹲在地上,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跟季妹子……是在一起了?”

    黎遇靠在超市的门框上,弹了弹烟灰,简短地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