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了进去。季舒立刻像只寻求温暖和安全感的小兽般缠了上来，手脚并用地搂住他。
黎遇不禁失笑，低声在她耳边问：“……不疼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和浓浓的怜爱。
季舒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含糊地嘟囔：“谁说不疼了……就是要你搂着睡才能好……”
“好。”黎遇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顺从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季舒背对着他，纤细的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耳边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像是具有某种催眠的魔力。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她很快就沉入了睡梦之中。
然而，黎遇却毫无睡意。他就这样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目光清醒而沉郁。
臂弯里的女孩呼吸逐渐均匀绵长，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即使侥幸逃脱法律的制裁，他这样一个行走在阴影里的人，又能给她什么？一个正常的家庭？一份安稳的生活？一场光明正大的恋爱？
他们的未来，仿佛被困在一条幽暗无光的死胡同里，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无解的局。冰冷的现实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第二天早上，季舒打着哈欠走下楼梯，眼角还带着惺忪的睡意。清晨的阳光透过超市的玻璃门洒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斑。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娇气的少女声音从楼下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她没多想，只以为是哪家早起的姑娘来店里买东西。然而，当她彻底走下楼梯，看清收银台前站着的人时，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那赫然是昨天刚在大街上和袁蓉吵得不可开交的妹妹，季青云。
季青云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头发不像往日那样精心打理过，显得有些毛躁，身上的校服沾了些尘土，还背着昨天的那个书包。她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此刻，她正斜靠在收银台边，心不在焉地划着手机屏幕，眼神却时不时地、状似无意地飘向货架方向。
黎遇正在那里整理商品，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季舒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算不上热情：“你来干什么？你妈呢？”
季青云闻声抬起头，脸上竟然带着几分委屈，语气也比昨天软化了不少：“姐……我离家出走了。都一个晚上了，我妈根本没找我。”她说着，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
季舒抱着双臂，无动于衷地看着她：“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赶紧走。听见没？我们家不欢迎你和你妈。昨天那十万块的卡已经还给你们了，我不稀罕什么赡养费，只求你们一家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们清净。”
“我不走！”季青云说得理直气壮，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瞟向黎遇的方向，“我妈不要我了，我现在没地方可去，从昨天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我饿了！”
季舒感到一阵头疼，掏出手机就准备给袁蓉打电话，却被季青云一把按住手腕。
“别给她打！她昨天打我！我死也不回去！”季青云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少女特有的执拗和夸张。
季舒诧异地挑眉：“你不回去怎么办？难不成一直赖在我这儿？再说，她是你亲妈，还能真让你流落街头？”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回去！你不准给她打电话！”季青云跺了跺脚，态度强硬。
季舒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行吧。上楼吃饭。吃完早饭，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别赖在我这儿。听见没？”
季青云立刻连连点头，像是生怕她反悔，赶紧跟着季舒上了楼。
季舒自己也刚起，还没吃早饭，便索性和她一起坐下。餐厅里摆着一张矮矮的饭桌，吃饭需要坐在小马扎上。季青云打量着这简陋的环境，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姐，你们平时就在这儿吃饭啊？这么窝着多难受啊。”
季舒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但还是盛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吃不吃？不吃我自己吃了。”
“吃，我吃！”季青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毕竟现在吃人嘴短。
早餐不算很丰盛，是黎遇在季舒醒来之前做的。白粥熬得恰到好处，几碟清爽的小菜，还有几根热狗肠，大概是他早上特意出去买的。
季青云喝了几口粥，眼神飘忽，最终还是没忍住，犹豫着开口：“姐……那个黎遇，真是你男朋友啊？！”
季舒头也没抬，继续喝着自己的粥：“你打听他干什么？”
“没、没什么……”季青云突然有点结巴，脸颊微微泛红，“就是觉得……他长得还挺帅的。”
季舒放下勺子，抬眼直视她，开门见山：“你喜欢他？”
季青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但出乎意料地，她竟然承认了：“嗯。”
“那你去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