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认识一下
到,会是这样。他这个忏悔罪行的人还没怎样,她倒先哭成了泪人。

    黎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季舒湿漉漉的眼角,声音都不自觉地放得异常温软:“刚才不是还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我,说都过去了吗?怎么自己反而哭成这样?”

    季舒抽噎着,眼泪掉得更凶:“我就是觉得……他们太坏了!比袁蓉、比季青云坏一千倍一万倍!那个李大爷……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怎么可以这样!”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为他不平,为他心痛。

    “可事实就是这样。”黎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人啊,为了钱,有时候什么龌龊事都干得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无比严肃,“季舒,所以我希望……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的心能再硬一点,再狠一点。”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我从来不会因为你露出獠牙、懂得保护自己而讨厌你。相反,我欣赏你的这份‘坏’。因为我知道,你的现实,你的算计,你的利爪,从来只对准那些想伤害你的人!你从不用它去主动伤害无辜。我不怕你坏,我只怕你不够坏,不够狠!因为只有你足够强大,足够锋利,才能在我无法保护你的时候,好好地保护你自己!”

    季舒彻底愣住了,怔怔地望着他。从小到大,父母教育她要谦和忍让,老师教导她要善良宽厚,连社会都在规训她要温顺懂事。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受了欺负要想办法还击,心肠可以硬一点,更没有一个人,会如此坚定地告诉她,他欣赏她身上那些被世俗视为“不好”的 protective机制。

    李蕊固然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但在她心里,李蕊早就是家人般的存在。而黎遇的话,则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她深爱且渴望其认可的角度。

    “谢谢你……”她的脸深深埋进黎遇的颈窝,声音哽咽。忽然,她猛地反应过来什么,抬起头,揪着黎遇的衣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等等!你刚才说的,‘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是什么意思?我不许你这么说!不许!”

    “……你忘了?”黎遇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低沉,“我是杀人犯。这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两人。

    “你……”季舒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会……会被抓走吗?”

    黎遇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这个……我也说不准。”

    “说不准是什么意思?”季舒有些恼火他这种模糊的态度,这比直接宣判更让人煎熬。

    “当初作案,我处理得很干净。警察盘问我时,我有不在场证明。他们也跟踪监视过我一段时间,但我演得很好,没露出破绽。”黎遇如实回答,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别人的事,“所以,我真的不确定他们是否掌握了确凿证据,也不知道哪一天会再来。”

    “那……那是不是就是说,暂时……暂时还是安全的?被抓走的可能性其实……没那么大?”季舒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但是季舒,”黎遇的神色凝重起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如炬,“即使暂时不被抓,我也很难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我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无法给你稳定的承诺和未来,随时可能被重新盯上……这一点,你必须清醒地认识到。”

    “……好吧。”季舒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她叹了口气,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忽然失去了所有继续追问的力气。

    “我累了……想睡觉了。”她把头靠回他肩上,声音里满是疲惫。

    “好。”

    黎遇率先站起身,然后一把将季舒打横抱起,稳稳地托在怀里,一步步走回屋里,径直上了楼,轻轻将她放在卧室的床上。

    他细致地帮她掖好被角,转身欲走时,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季舒仰躺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恳求,眼巴巴地望着他:“别走……陪我睡,好不好?”

    黎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底闪过挣扎和犹豫。但最终,还是在那样的目光中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