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只是想买包烟。”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像是陷入了那天的回忆,“然后,我就看见了门口这只大肥猫。不是名贵品种,那就只可能是一种情况——是你好心收养的。我当时就想,一个能把流浪猫喂得这么油光水滑的人,心肠肯定不会太差。所以……我就留了下来。”
“所以,”季舒迟疑地问,“你当初决定在我这儿当小工,就只是因为大福?”
黎遇摇了摇头:“也不全是。还记得你那天在干什么吗?”
季舒努力在记忆里搜寻那天的片段,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的细节。
“你那天,正抱着iPad看《双世宠妃》。”黎遇替她回答了,语气笃定。
“这你都记住了?”季舒走到收银台后的椅子坐下,微微讶异。黎遇依旧懒散地靠着台面。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他说得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季舒微微一怔。
随即故意板起脸试探:“那你记得我那天穿什么衣服吗?”
黎遇几乎不假思索:“修身牛仔裤,白色T恤,外面系着半身围裙。对不对?”
“……”
季舒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的话里没有任何油滑的调笑,只有陈述事实的认真,他是真的将关于她的细节都清晰地刻在了脑子里。
“那你呢?”黎遇反问,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穿什么?”
季舒沉思片刻,抬起头:“黑色T恤,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牛仔裤……”她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他的右手,声音低了些,“还有,你的右手小拇指指尖……有严重的冻伤,坏死了。”
黎遇脸色骤然一变,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刺中。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去:“季舒,其实我……”
话未说完,超市大门忽然被人推开,风铃叮当作响。杨恩浩四下环顾着走了进来。
季舒心里暗骂一声,来得真不是时候。
“季舒。”杨恩浩看见她,脸上刚扬起笑,目光瞥及一旁的黎遇,笑容瞬间淡了几分,带上审视的意味,“这位就是你家那位……”他故意停顿,上下打量着黎遇,语气微妙,“小工?”
季舒揉了揉眉心,不想多纠缠:“有事说事,要买什么?”
黎遇眯起眼睛。这人看季舒的眼神毫不掩饰其中的意味,而那对自己几乎懒得隐藏的敌意,更是显而易见。
他手臂一伸,再自然不过地揽过季舒的腰肢,将她带向自己,目光定定地迎向杨恩浩,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自我介绍一下,黎遇。是季舒的……”他刻意顿了顿,清晰吐出那三个字,“男朋友。”
季舒瞪大了眼睛,他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黎遇空出的那只手朝杨恩浩伸去,姿态看似礼貌,眼神却带着无声的较量。杨恩浩眸色沉了沉,但为了维持表面风度,还是伸出了手。
黎遇脸上挂着没什么温度的笑,手上却暗暗使了劲,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发出轻微的声响。
杨恩浩太阳穴突突直跳,也不甘示弱地用力回握过去,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杨恩浩,季舒的高中同学。前几天在我棋牌室,季舒还提起过你。”这话说得暧昧,刻意强调着某种先来后到。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黎遇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季舒,语气亲昵却带着质问:“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老同学’啊,宝贝?没听你提起过呢。”他说这话时,眼睛却一直盯着杨恩浩。
季舒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打从杨恩浩的棋牌室回来,她就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这两尊煞神撞上。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杨恩浩率先抽回手,指节有些发红。黎遇顺势从收银台抽了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他假装没注意到他这个充满侮辱性的动作,身侧的拳头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他突然极轻地嗤笑一声,目光转向季舒,语气带着某种了然的嘲讽:“季舒,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对待不重要的人,你一向最有分寸,连提都懒得提。”
季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吐槽:不是因为不重要,是怕说出来你的小命会不保,长几个胆子啊,他要是知道黎遇那些“光辉历史”,大概会吓的尿裤子。
黎遇仿佛能听到她心声似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腰侧的软肉,带着警告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