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别来碍她的眼
黎遇察觉到季青云那毫不掩饰的目光,不悦地蹙了蹙眉,没理会她,径直走到季舒身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赏:“说得好。”

    季舒斜睨他一眼。这人,明明早就在那儿看戏,非得等她炸毛怼过瘾了才出来,就为了看她吵架?她合理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然而季舒似乎猜对了一半。黎遇确实有点喜欢看季舒吵架。

    那感觉……怎么说呢?是一种强烈的反差。平时的季舒不显山不露水,像只收起爪子、看似无害的猫。可一旦被触到逆鳞,感受到真正的威胁,她就会立刻亮出藏在柔软肉垫下的利爪。

    袁蓉母女完全搞错了。季舒不是变了,她骨子里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平日藏得极好罢了。

    袁蓉的表情瞬间扭曲,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尖利刺耳:“你算老几?一个小白脸!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识相的就滚回去干你的活!”

    “哦?”黎遇尾音微扬,带上一丝玩味,他转向季舒,语气懒洋洋的,“我是无关紧要的人吗?”

    季舒立刻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嗤笑一声,顺势挽住他的胳膊,故意对着袁蓉母女说:“既然婶婶都说你是小白脸了……”她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袁蓉,最后落在季青云身上,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那你自然比某些外人重要得多。”

    季青云恶狠狠地瞪了季舒一眼。她从黎遇进来后,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她这个“好妹妹”的老毛病又犯了,又盯上姐姐的东西了。但这一次,季舒绝不会再退让半分。

    “不知廉耻!”袁蓉气得脸色铁青,索性撕破脸皮,指着两人污言秽语便砸了过来,“男盗女娼!现在连藏都不藏了!我哥我嫂子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生了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儿,婚都不结,就把野男人往家里带!”

    黎遇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瞬间冻结。他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骇人的咯咯声,眼神骤然变得阴沉冰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人后背发凉。

    黎遇只觉得一团火在胸腔里越烧越旺,噼啪作响,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先前碍于是季舒的婶婶,他一忍再忍,否则这母女俩的下场绝不会比之前那几个黄毛好到哪去。

    说他什么,他都可以无所谓地听着。但此刻,她竟用如此污秽的字眼来形容自己的亲侄女。

    “我说了,怎么了?”袁蓉虽被黎遇眼中毫不掩饰的狠厉盯得后背发凉,却仍强撑着梗起脖子重复,“你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你们两个就是不知廉耻!”

    黎遇猛地大步上前,瞬间拉近的距离带来极强的压迫感,几乎是从牙关里碾出两个字:“道歉!”

    “好了好了!”一旁愣怔的季青云突然反应过来,脸上火辣辣的,只觉得母亲这副样子在黎遇面前丢尽了脸面。她慌忙拉扯袁蓉的胳膊,“妈,我们回家!别跟他们说了!”

    袁蓉却像只被激怒的公鸡,一边被女儿拖着后退,一边还不忘回头叫嚷:“我说错了吗?你们做得出来,还怕人说?”

    季青云瞥见超市中央黎遇愈发阴沉的脸色,手下更加用力,几乎是将袁蓉硬推出了超市门口。

    黎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暴戾。他一把抓过季舒捏在手里的那张银行卡,看也没看,随手就甩了出去。

    卡片轻飘飘地落在袁蓉母女脚下的尘土里。

    “拿着你们的脏钱,”他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滚远点。以后,别再来碍她的眼。”

    季舒看着那张十万块的卡被他毫不犹豫地丢出去,心脏微微抽紧,下意识地蹙了下眉。

    那是十万块,能给奶奶买多少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