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被他半推着离开。经过护士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小刘护士正站在那里,看见两人这般姿态,立刻红着脸低下头去。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却没逃过黎遇的眼睛,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回到病房,李蕊已经走了,奶奶在病床上睡着,床头柜上的牛皮纸袋不见了,季舒心里一紧,刚要出去查病房的监控,李蕊来了信息:
[钱我给你锁在床头柜里的抽屉里了,钥匙在你的外套口袋里]
季舒心里一暖,手指快速敲下恢复:
[谢谢]
那边秒回:
[少他妈跟我矫情]
她笑着把手机装进了口袋,这就是李蕊,即使嘴上说着骂你的话,实际上永远做着为你好的事。
“和谁聊天呢?”低沉的声音突然贴着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像恶魔的私语。黎遇不知何时凑得极近,下巴几乎要搁在她肩窝,正看着她亮着的手机屏幕。
“我的天!”季舒吓得手一抖,手机险些滑落。她拍着胸口顺气,回头瞪他:
“你要吓死我啊!”
黎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季老板难道有了新欢?这么怕被看?”
季舒直接把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界面停留在和李蕊的对话上,语气带着几分故意揶揄:“怎么,黎同学现在连这种醋都吃了?不觉得咱俩这样有点太暧昧了吗?”
黎遇忽然低低地笑了声。他拿过她的手机,快速输入一串数字保存好联系人,再塞回她外套口袋。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季舒,”他看着她,眼神深沉,“你我之间,早就没什么界限了。”
这句话像一柄锋利的小刀,毫不留情的捅开了两人之间最后那层窗户纸。
季舒愣了半瞬,是啊,她和黎遇之间早就没什么界限了,那些拥吻的瞬间,守着她入睡的夜晚,还有他默不作声的守护。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转开话题,手指指向抽屉,“现在能说了吗?这些钱,到底从哪来的?”
黎遇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良久,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吐出一口气:
“把我妈生前留下的一个花瓶卖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重量,“我回了趟镜洲。身上的伤……骑摩托回来时,在山路上摔了一跤。”
季舒瞳孔微微扩大,果然,黎遇亲口承认他是镜洲人了,但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黎遇为她卖了妈妈留下唯一的东西。
“什么?你妈留给你的花瓶。”她突然鼻尖一酸,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能卖这么多钱,是传家宝吧。”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烫,那个冷静杀人分尸的黎遇,竟然会为了她变卖妈妈留下的传家宝。
“不算什么顶好的东西,”他语气轻描淡写,试图拂去那份沉重,“就是外祖父那辈传下来的老物件,民间的东西,又不是宫里的宝贝。”
“那也不能……”她的声音忽然哽咽起来,“就这么轻易卖了啊……”
黎遇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用一种近乎玩笑的语气低声道:“我家的东西,季老板心疼什么?”
季舒把脸埋在他肩头,破涕为笑:“少贫。”
“季舒”,黎遇突然正色道:“我从来没觉得卖了他可惜,相反,如果是你的话,我很高兴它能帮到你,而且……”话还没说完,他抬眼看见老人已经醒了,正盯着两人。
季舒像被烫到一样,慌忙从黎遇怀里退开,脸颊绯红地走到床边,握住奶奶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奶奶,您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老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转了个来回,嘴角抿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却终究没点破。“好多啦,”她声音还有些虚弱,“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没想到又回来了。”
“奶奶!”季舒嗔怪道,“不许您胡说!您得长命百岁,以后还得看着曾孙女呢!”
“好,好。”奶奶笑着附和,随即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我这次病倒,没少花钱吧?”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季舒和黎遇飞快地对视一眼,黎遇极轻地摇了下头。
“没有,奶奶,您别瞎想。”季舒面不改色地撒着谎,语气尽可能轻松,“医保报销了不少,没花多少钱。”
她深知,若让老人知道真实数额,只怕要愧疚难安,反不利于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