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了金首饰
    “我是!”两人异口同声,没有丝毫犹豫。

    “到底谁来?病人情况危急,耽搁不起!”工作人员的语气带着焦急。

    黎遇几乎没有思考,立刻退后一步,果断地下了车。他朝季舒投去一个坚定而令人安心的眼神,用唇语无声地说:“别怕,我马上就到。”

    医院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急诊室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墙上紧急通道的指示牌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映照在光滑的地板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整个走廊仿佛被笼罩在一片不祥的绿幕之中,像是死神下的最后通牒,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季舒像丢了魂一样,在手术室紧闭的门外来回踱步,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每一次手术室门上那盏“手术中”的灯牌轻微闪烁,都能让她的心脏骤停一拍。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手术室的门终于“哗啦”一声被推开。金属荷叶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明显。

    一名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口罩拉到了下巴,露出疲惫而严肃的脸庞。

    “病人家属?”他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急迫。

    季舒像是被惊醒般,猛地冲过去,声音嘶哑:“我是!医生,我奶奶她怎么样?”

    “病人是突发性脑溢血,情况比较危急,需要立即手术。”医生语速很快,“手术费加上后续ICU监护和护理的费用,粗略估计,你们需要先预存二十万左右。现在就去缴费处办理吧。”

    “二十万……”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季舒的头顶。她双腿一软,眼前猛地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她慌忙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医生……能不能,能不能先做手术?钱……钱我现在就去凑,我一定凑齐……”她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医生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绝望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最多三天。三天后费用必须缴齐。”说完,他转身重新走进了手术室。

    门再次关上,将那盏冰冷的“手术中”红灯隔绝在内。

    季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巨大的恐惧和经济压力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几乎窒息。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她拨通了黎遇的电话,声音因为极力克制情绪而显得异常沙哑:

    “黎遇……你把我房间抽屉里的银行卡送来,钥匙在我床垫底下。”

    电话那头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黎遇似乎在奔跑。

    “密码?”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急促的呼吸声。

    季舒刚哭过的嗓子沙哑得厉害:“940425。”

    阁楼里,黎遇一把掀开床垫,下面果然躺着那把铜钥匙。

    他利落地打开床头柜抽屉,老式怀表和银行卡静静地躺在那里——正是季舒曾经在饭桌上提起过的那个怀表。他取出银行卡,锁好抽屉,将钥匙重新塞回床垫下。

    “找到了吗?”季舒在电话里问,声音带着未散尽的哽咽。

    “找到了,挂了,等我二十分钟。”黎遇挂断电话,随手抓起外套,关上超市卷帘门后直奔银行。

    当他赶到医院时,季舒正蜷缩在走廊冰冷的地砖上,双臂紧紧环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黎遇快步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心猛地一揪。

    季舒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脸上布满泪痕,鼻尖通红,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魂。

    他将她搂进怀里,感受到她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奶奶怎么样了?”

    季舒把脸埋进他的胸膛,熟悉的皂角味混着汗味让她稍稍安定:“脑干出血,要马上手术,需要二十万。”

    黎遇拍她背部的手一顿:“你那张卡里只有五万。”

    “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的声音重新哽咽起来:“拆迁款是几年后的事,超市出兑短时间又没人能接手”,她抽噎着说:“我该怎么办,黎遇,你告诉我。”

    黎遇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别怕,我来想办法。”

    季舒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望着他:“你能有什么办法?”

    “别问。”黎遇把她扶到长椅上坐下,罕见地单膝跪在她面前,仰视着她的眼睛,“在这里等我,很快回来。”

    季舒盯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黎遇转身走出了医院,天色渐渐变暗,医院门口的出租车越来越少,他等了五分钟还没打到车,看了眼手表,决定跑着回去,一公里的路,不算很远。

    五分钟后,黎遇气喘吁吁的停在超市门口,他弓下腰撑着双膝大口喘着气,稍作休息后就上了阁楼,从床底抽出他的背包,灰尘扑鼻而来,黎遇挥了挥手,打开拉链取出那包金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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