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板,我付钱了
就嫁给了你爷爷。”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泄露了深藏心底的遗憾。

    “那位爷爷后来怎么样了?”季舒轻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老人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那手掌粗糙却温暖:“终身未娶,五年前去世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遗憾

    听见这句话,季舒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忘了,喉咙突然发干,一个误会,导致一对有情人蹉跎终生。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遗憾。她突然有一种冲动,现在就想去找黎遇,把一切都说开,不再让误会和骄傲阻隔在他们之间。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季舒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努力克制着情绪,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因为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这句话说得那么自然,却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季舒心上。

    季舒的瞳孔微微睁大,原来这个看似糊涂的老人什么都知道。这个认知让她既心痛又敬佩,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湿了枕巾。

    奶奶的手轻轻抚摸季舒的脑袋,像小时候一样,那动作轻柔而充满爱意:“我看得出来,那孩子是真心对你的,但那孩子的身份毕竟不简单,你想好了吗?”

    这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季舒的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让她呼吸困难。

    她的声音颤抖:“我、我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也是她最害怕面对的问题。

    “傻孩子,”奶奶的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奶奶告诉你这个呀,就是让你知道,你要真是认准了他,就应该把话说开,至于别的,那都是后话。奶奶活不了多久了,希望我死了有个人照顾你。”

    这句话说得那么平静,却让季舒的心痛得无以复加。

    季捂住了老人的嘴,声音哽咽:“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浸湿了奶奶的衣襟。

    老人笑着拿开她的手,那笑容里有着看透生死的豁达:“人总是要死的,况且啊,就这么天天稀里糊涂的,给你增加负担,我也活够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季舒的心里,让她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季舒突然正色道,语气坚定:“奶奶,我从来没觉得您是累赘。”

    这是她的真心话,虽然照顾奶奶很辛苦,但她从未觉得是负担。

    “我知道,”老人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但你和那孩子到底怎么了,我看你们天天这样两个人都难受。”

    那双虽然浑浊却依然敏锐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一切。

    季舒沉默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我知道了,明天我会跟他说清楚的。”她深吸一口气,“我先回房间了。”

    老人背对着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季舒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心里乱成一团。就在这时,她听见后院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易拉罐被捏扁的声音。她顺着窗户往下一看,有个黑影蹲在后院的罗汉松下,应该是黎遇。

    她犹豫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最终,她还是转身下了楼,来到后院。刚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烟味和酒气扑面而来。借着月光,她看见黎遇颓然地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罐啤酒,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脚边散落着好几个易拉罐啤酒瓶,还有数不清的烟蒂,在月光下像是一地破碎的星星。

    黎遇听到动静,应声抬头。见来人是她,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苦涩而脆弱。他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液体在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季老板,我付钱了。”这句话说得轻佻,但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情绪却沉重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