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味的吻
    就像人的心底一样,太清晰往往那些不堪都会显露无疑,他想,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经不起推敲,就像高清相机下皮肤瑕疵会被无限放大,低像素照出的模糊感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美。

    人也是一样,了解的越深,就会发现每个人其实都那么回事,自私,利己,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问:“那为什么明知道季舒是什么人你还忍不住靠近她?”

    黎遇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做什么?”

    “你确定要走?”季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皮,眼神却闪烁不定,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他一只膝盖跪在床上,猛地俯身,双臂撑在季舒身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他直直望进她的眼睛:“你希望我走吗?”尾音上扬,带着撩人的磁性,“嗯?”

    季舒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本来只是想逗逗黎遇,毕竟在他面前丢过这么多次脸,她总要扳回一局吧,没想到这人还动真格的。她的手抵在黎遇的胸膛上推拒着,那触感结实而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的掌心。

    黎遇反而压得更深,膝盖挤进她双腿之间,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很想我留下?”他的声音低沉而诱惑,像最上等的丝绒滑过心尖。

    季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再发抖:“我、我开玩笑的。”她又推了推,“你快走啊。”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却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黎遇低低笑了一声,直起身,顺手替季舒盖好了被子,还关了灯。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侧头,走廊的光透过门缝渗进来,衬得他侧脸越发立体。

    “晚安,”

    他轻声说,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晚安。”季舒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带着些许鼻音。

    黎遇走后,季舒钻进被子,小腿在床上轻轻踢踏着,回想刚才那个吻,心跳快得不像话。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黎遇身上淡淡的烟草和薄荷的味道,那气息萦绕在鼻尖,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黎遇把收银台那些抽屉都收拾好了才回房间,他坐在床上,双腿自然的叉开,弓着背,指腹反复磨砂着嘴唇,黑暗中,他不在克制上扬的嘴角,任它肆意上挑,这次是真的亲上了,他想,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季舒喝过的葡萄汽水味,甜腻中带着一丝清爽,就像她这个人一样,矛盾却又迷人。

    他猛的直起身,行军床弹了一下,下楼来到收银台前,抓起那瓶汽水,勉强对着外面的月光辨认出也是葡萄味的,和季舒那瓶一样,他拧开瓶盖猛灌了大半瓶,安静的超市一楼,黎遇的吞咽声格外明显,口腔瞬间被浓郁的葡萄香精味充斥,熟悉的味道瞬间将他拉回那个吻,季舒口腔柔软的触感还尤在舌尖,他又把剩下的半瓶饮料一口气喝完,让那味道停留的再久一些,走上楼背过身把瓶子随意往垃圾桶方向一丢,那瓶子像是有自我意识般直直落入垃圾桶里。

    黎遇抓了把头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从垃圾桶里捡出瓶子,来到后院,把它装进了一个尿素袋。袋子里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全都是塑料瓶子。他记得上个月季舒买了好几个这种大袋子用来装废品。

    重新躺回床上时,他在心里默默盘算,季舒对他身体的兴趣远超他的想象,但他撩拨季舒究竟是为了寻个避难所还是自己想靠近她,他已经分不清了。

    他太了解季舒是什么样的人,必须循序渐进,否则一切功亏一篑。就像棒球击球手一样,不需要每次都打出本垒打,只要每九局比赛中额外击出一记安打,就能取得惊人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