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一下?”那气息烫得吓人,季舒感觉自己的耳垂都要烧起来了。
她手里的棉签突然掉在了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这人现在怎么这么不正经了?刚认识那个看谁都像垃圾的黎遇哪去了?她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却无法忽视心底那一丝隐秘的欢喜。
她连忙看了一眼奶奶,发现老人坐在折叠椅上假寐,也不知道睡着了没,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季舒匆忙推开黎遇,把药膏塞进他手里,然后径直走向老人身边,脚步有些慌乱,像是要逃离什么,又像是在寻找庇护。
季舒拍了拍奶奶的肩膀,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老人。老人迷茫地睁开眼,眼神浑浊而温暖:“小舒,几点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九点了奶奶,我扶您上楼睡吧。”季舒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是怕惊扰了这宁静的夜晚。
老人点点头,任由季舒搀扶着起身。然而专心扶着奶奶的她,自然错过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那眼神清明得根本不像是糊涂的老人。
安顿好奶奶后,季舒刚准备走,老人突然拽住了季舒的手腕。那双手枯槁却有力,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小舒,那孩子不错,但我总觉得他不是普通孩子。”老人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敲在季舒的心上。
季舒心头一跳,不愧是奶奶,即使糊涂时也保持着敏锐的直觉,还是看出了黎遇的异样。她装傻,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波动:“您说什么呢奶奶,他不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工吗?除了长得帅点,能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节骨眼,不能让奶奶知道太多,本来叔叔婶婶的事已经很糟心了,老人心思又重,不能再让她担心。
下一秒,奶奶的话让季舒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你虽然不是我生的,但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什么心思奶奶看不出来?再说你这个聪明劲不会看不出他不对劲。”老人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明无比,那目光锐利得像能看透人心。
见瞒不住了,季舒抬手,食指放在唇上,示意老人别说话。然后她脚步极轻地走到楼梯口,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发现黎遇居然在楼下帮她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抽屉。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莫名一酸,某种复杂的情緒在胸腔里翻涌。他低着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手指灵活地将杂物分类整理,那认真的模样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
她回到奶奶房间,压低声音说:“奶奶,您知道有天晚上黎遇要杀我们吗?”这句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仿佛在讲述什么荒诞的故事。
没想到老人居然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他来过我房间,但没动手,看了一会就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说完,老人又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着太多的情绪:“其实我看得出来,那孩子本性不坏,八成啊,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她的目光悠远,像是透过时光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季舒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观察过了,这段时间他应该没对我们动过杀心。”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谁。
过了半晌,老人才缓缓开口,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历经世事的智慧:“奶奶不反对你交往,但那种人,总归要留个心眼。”她的手轻轻拍着季舒的手背,那皮肤粗糙却温暖,带着岁月的痕迹。
“您说什么呢?奶奶,我对他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季舒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像是在辩解什么。
奶奶笑着戳破她的伪装,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嘴硬的丫头,刚才我都看到了。”
季舒脸一红,耳根发烫:“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她低下头,像个被看穿心事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