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刃仇人
    他截图保存,顺手删了浏览记录。

    接着,他点开购物软件,输入“女性经期专用洗衣液”。页面瞬间弹出琳琅满目的商品,价格各异,香味繁多,但无一例外都在宣传其强效去除血渍的功能。

    黎遇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挑选了十几家评分最高的店铺下单。这个灵感源于他的表妹。有次在姑姑家,他站在卫生间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前困惑不已。表妹笑着进来,一样样介绍:“身体乳、洗发水、磨砂膏、沐浴露……”最后拿起一瓶洗衣液,示范着用它清洗衣服上沾的鼻血。随着揉搓,血迹果然神奇地消失了。他后来查过,这类产品含有特殊酶和化学成分,能高效分解血液蛋白。那一刻他就意识到,若有人用此处理凶案现场,将给警方带来巨大困扰。

    看着表妹那些保养品,他想起母亲陈湘云。她从不舍得给自己买这些,洗澡洗脸只用一块肥皂,擦脸仅有一瓶老式的雪花膏。记忆中,父亲还在时,母亲的梳妆台也曾摆满瓶罐和口红,衣柜里挂满漂亮衣裳,那时的她,是远近闻名的美人。父亲去世后,这一切都消失了。那个暑假,他打了两个月工,照着表妹的标准给母亲买了一套洗护用品和两套新衣。母亲嘴上埋怨他乱花钱,转身却悄悄红了眼眶。后来他去菜市场帮忙,才知整个市场都在传他打工给母亲买东西的事。

    此刻,十几条洗衣液订单静静躺在他的手机里,不知情者或许会以为他是个测评博主。

    凌晨六点,黎遇依然没有睡意,干脆起身洗漱然后简单吃了个早餐。

    吃过早餐后,他拿起一本反侦察书籍,随手翻了翻,又放下了,这种书怕是堆满了警察的桌子,如果想不那么快被发现,就要开创先例。

    八点整,黎遇出门前往离家仅隔两条街的二手家电市场。清晨的市场人流稀疏,由众多摊位组成,是镜洲最大的二手家电集散地,电子产品应有尽有。

    黎遇停在一家商铺前。四十多岁的老板娘抬眼打量他,见他衣着气质与二手家电格格不入,只当他是去隔壁淘游戏机或女生用的CCD相机,便没理会。直到发现他专注地审视着自家冰柜,才起身招呼:“小帅哥,买冰箱还是冰柜?”

    “冰柜,要最大号的。”黎遇环顾了一下四周,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他在脑海中描绘了一下吴军的身形,这里的冰柜没一个能装下他。

    老板娘没注意到黎遇的异常,自顾自的介绍自己家的冰柜,她领着她来到一个冰柜前,“你看这个够不够用,长一米五,宽八十,高一米,低耗电。”

    黎遇摇了摇头。

    “小帅哥,要这么大冰柜做什么?这款家用绝对够了呀。”

    “商用,妈妈卖冻海鲜。”黎遇面不改色的撒谎。

    老板娘恍然大悟:“早说嘛!我这有个商用款,长一米八,宽一米五,高一米二,五千五。”

    足够了。黎遇心中默算,干脆道:“就它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用现金交易,他想。

    老板娘立即眉开眼笑,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痛快的交钱,她接过钱,“好嘞,现在我就叫人……”

    “不用。”黎遇打断她,“一会我开车来取。”

    老板娘有些诧异,但也没多问,乐呵呵地收好钱,盘算着晚上带家人去吃火锅。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银行短信提示:赔偿金100,000.00元已到账。黎遇盯着那串冰冷的数字,久久未动——这是他母亲生命的定价。

    第二天,黎遇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出现在二手车市场。他径直走向角落里那辆白色五菱宏光,车身贴着"急售"二字。

    “这车没出过大事故,就是年头有点长...”车贩子搓着手说。

    黎遇掀起引擎盖看了看,又蹲下检查底盘:“我要了,能今天过户吗?”

    “这个...”车贩子面露难色,“原车主出国了,委托书要下周才...”

    “现金支付,少两千。”黎遇打断他,从背包里掏出厚厚一叠钞票。

    车钥匙到手后,黎遇直接开车去了城郊结合部的一家五金店。他买了铁链、挂锁、塑料布和两桶强效清洁剂。回仓库的路上,他在中国黄金门店前停了车。

    “现在金价多少?”他问柜台后的销售小姐。

    “今日基础金价386元每克,工费另算...”

    “要一套金首饰,现金支付。”黎遇从背包里取出几沓万元钞票,“剩下的换成10克的小金豆。”

    当他把那些黄澄澄的金首饰装进贴身的腰包时,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母亲唯一的那条金项链——那是她结婚时的嫁妆,去年他考上大学时,母亲偷偷卖掉给他买了笔记本电脑。

    傍晚时分,黎遇开车来到"夜莺"酒吧后巷。这是他跟踪吴军的第七天,已经摸清了对方的习惯——每周五下班后,吴军都会来这里喝到烂醉,然后叫代驾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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