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年轻人能杀了他。
他立刻识趣地闭紧了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赶紧划开手机屏幕,假装查看工作群消息来掩饰心慌。
车子一路沉默地行驶,直到停在黎遇家所在的老旧小区门口。
“到了。”司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黎遇推开车门,一只脚迈出去,又停住,回头问:“多少钱?”
司机看了眼里程表,“四十二。”
黎遇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零钱,大多是十块、五块和一块。他仔细数了两遍,眉头微微蹙起:“只有四十。”他把所有零钱递向司机,同时解锁手机,点开微信扫一扫,“差两块,我扫你。
司机摆了摆手,“就两块钱,计较那么多干嘛?就当叔叔请你吃冰棍了。”
话音未落,司机踩下油门,车子一下子窜了出去,他没听见黎遇那句几不可闻的一声“谢谢”。
站在熟悉的楼道门前,黎遇的目光落在门板上。那里,交叉贴着两张刺眼的白色封条,是警方调查后留下的。他伸出手,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粗暴地“刺啦”一声将它们撕扯下来。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开了。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斜斜地投射在客厅的地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光柱中,无数微小的尘埃无声地浮沉、翻滚。
眼前的景象,瞬间撕裂了他强行维持的平静。
餐厅的餐桌上,还摆着一盘红烧排骨——那是他最喜欢吃的,母亲特意为他留的。如今,菜肴早已腐败变质,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酸馊气。客厅中央,茶几翻倒在地,玻璃碎片像冰晶般溅得到处都是。沙发靠背上,几道深刻的抓痕触目惊心,皮革被撕裂,露出里面灰白的填充物。空气中,除了饭菜的馊味,还顽固地残留着一丝难以彻底驱散的、令人作呕的腥膻气息。
黎遇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是那个畜生的味道!
他把客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小心翼翼的归回原位,打扫了地板上的玻璃碎片。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他几乎是冲进卫生间,从柜子里翻出一瓶强力空气清新剂。他拔掉盖子,疯狂地按压喷头,刺鼻的香精气味猛烈地喷洒出来,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不知疲倦地喷着,直到大半瓶都见了底,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腥膻味被化学香气彻底掩盖、稀释到几乎闻不见为止。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餐厅。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随意折叠的、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判决书,看也没看,随手扔在了油腻的餐桌上。
然后,他坐了下来。目光落在面前那盘早已腐败变质的红烧排骨上。他拿起筷子,猛地夹起一块颜色暗沉、布满霉点的排骨,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一股强烈的酸腐气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直冲鼻腔和喉咙。胃部条件反射地剧烈抽搐,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咀嚼着,吞咽着。一块,又一块……他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无视着身体强烈的排斥反应,无视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固执地将盘子里的排骨一块不剩地吃了下去。
当最后一块骨头被吐出,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沾着油渍的米饭上。少年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哀求:
“妈……这盘馊了……您……再做一盘吧……”
凌晨三点半,黎遇的房间里。
他坐在平时学习的书桌前,面前瘫着台笔记本电脑,笔记本电脑的蓝光打在少年轮廓分明的脸上,照出他疲惫的侧颜,眼白上布满血丝,眼圈周围一片青黑色。
但他的眼神却亮的吓人,唇角诡异的扬起一个弧度。
修长的手指快速滑动鼠标滚轮,手背上青筋微微突起。浏览器界面上,一连串搜索记录触目惊心:
“人体解剖学基础”
“法医学证据鉴定”
“低温对血液凝固的影响”
“大型冰柜家用型号对比”
某个法医论坛的帖子内容特别标注着“冷冻48小时后组织细胞完全结晶,刀具切割时几乎不会产生喷溅状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