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审判
    开在荒芜土地的花朵永远比长在肥沃花园里的更珍贵。

    安何省镜洲市,下午两点十七分,七月的骄阳炙烤着大地,市中心人民法院内,中央空调正在卖力的工作着,确保冷风贯彻法院的每一个角落,屋内的气氛紧张到极点,在这间充满冷空气的屋子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比这间空调房还要冷。

    尤其是坐在原告席上的少年,黎遇随意的坐着,两条长腿委屈的蜷曲在红木桌下,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桌子上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节奏越来越快,这是他极其不耐烦的表现。

    身旁站着他的代理律师陈明,一个四十多岁、长相清俊的中年男人,捏着证据资料的手已经泛白,向来斯文的文化人气的面红耳赤。

    倒是当事人黎遇安静的可怕,黑洞洞的一双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波澜,只是死死盯着被告席上那个大腹便便、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悔意,那男人反而挑衅的看向黎遇的方向,眼神里写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旁边站着的是他请来的律师,与他如出一辙的一副小人得志嘴脸,两人时不时交头接耳,然后向审判席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黎遇的律师还在据理力争,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举起尸检报告,“我当事人家属陈湘云死相惨烈,多处伤痕清晰可见,这并不符合被告所说,两人是自愿发生性关系,这分明是暴力侵害的结果。”

    吴军闻言,不动声色的朝自己的律师递了个眼色,被告律师勾唇一笑,带着几分得意拍了拍手,法庭尽头那扇沉重的门应声而开,两名法警带上来一个穿着条纹衬衫,头发花白的大爷走了进来。

    黎遇的瞳孔骤缩!

    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是常去他妈妈菜摊上买菜的李大爷。

    这时,审判长严肃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法庭:“证人李某,现在请你陈述你的证词。”

    李大爷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黎遇对视,只是低着头,哆哆嗦嗦的说:“我……我住的不远,经常能看见吴军……吴老板出入陈湘云家……有好几次,我还看见陈湘云收下吴老板给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自愿的……”

    黎遇猛的抬头,眼神像是刀子一样扎向他,好一个李大爷,他妈妈生前可怜他一个孤寡老人,结账的时候总是会多给他塞一把菜,或者少收几毛钱。

    这就是他的回报?这就是他口中的“东西”?

    一直沉默的黎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清晰的穿透了法庭的寂静,这是他开庭以来第一次开口:“你说我妈是自愿的?”他顿了顿,目光锐利的刺向李大爷,同时抬手指向吴军,“那么我请问,你是亲眼见过我母亲自愿和他上床吗?”

    “哎呦!”李大爷老脸瞬间通红,带着一种被冒犯的羞恼,“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大庭广众的……”

    “呵。”黎遇冷笑一声,眼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怎么?他做得,我说不得?李大爷,我妈生前待你如何,你最清楚。他给你多少钱?值得你出卖良心来做假证?”

    “哎呦喂!”被告席上的吴军突然拔高了嗓门,那语气里颇有点撒泼打滚的意味,他指着黎遇,露出常年抽烟嚼槟榔的满口黄牙,“法官大人您瞧瞧,现在的孩子不得了啊,小小年纪就信口开河,学人污蔑,小朋友,知不知道诽谤要判几年?”

    审判长伸手调试了一下麦克风,声音冰冷而刻板,“肃静,法庭上请称呼职务,新中国人人平等,没有大人一说,这里是法庭,不是菜市场。”他位置右上角的简介牌泛着冷光——审判长周正光。

    黎遇在心底嗤笑一声,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陈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重新开口:“且算是李大爷说的是真话,现在有了人证,物证呢?怎么证明陈湘云是自愿的?”

    被告律师唇角微勾,不慌不忙的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打印资料,恭敬的呈上:“审判长,有,这是吴军先生与死者陈湘云女士的部分聊天记录。”

    他转向黎遇和陈明的方向,语气带着挑衅,“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字里行间的暧昧,足以证明双方关系亲密,发生关系完全属于自愿。”

    黎遇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放屁!”他声音里的愤怒几乎要冲破喉咙,“这绝对不可能,我妈不会给他发这种信息,全他妈是你们伪造的。”

    周正光冰冷的官腔再次响起带着警告,“原告,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法庭!再有无礼言行,将以藐视法庭论处!”他随即转向陈明,“原告方是否还有补充?”

    陈明重重的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疲惫,他早就预感到,这几乎是一场注定了结局的官司,坐在被告席上的吴军,绝非普通百姓,他背后的能量,陈明在调查过程中,已隐隐有所察觉,但当黎遇,这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少年,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时,他还是心软了,他想试一试,哪怕明知希望渺茫。

    陈明带着深深的歉意的看了黎遇一眼,用唇语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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